“库尔勒，你信任他们吗？”车钮单于给库尔勒倒了一杯葡萄酒。

    库尔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库尔勒当然知道单于说的他们是谁，不是南人，也不是东海上的海盗，而是像自己族人一样，在草原上放牧游猎的车牙若缇单于的部落们。

    “我从来不相信他们，辛亏他们只比我们强大一点点，否则他们肯定第一个吃掉我们。”库尔勒回道。

    “但是你也赞同我们两个部落的联合”车钮单于盯着库尔勒说道。

    “因为我们要活下去，”库尔勒放下酒杯，抓起一根羊腿嚼了起来，“草原就那么大，人就那么多，冬天马上就来了，一旦暴雪来临，又有很多人要死于严寒，这个时候如果车牙若缇单于再来打我们，虽然不会输，但是肯定元气大伤，如果南人再来插一脚，我们这个冬天就很难过了，所以联合未必是坏事，一来两家部落联合，南人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二来如果车牙若缇单于撕毁盟约，他在草原就无法立足了，没人会相信他，三来人越多，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所以对我们来说好处不少。”

    车钮单于叹了一口气，默认了库尔勒的说法：“一开始的我也不是没有顾忌，但是想来想去，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须卜算过了，这个冬天会非常冷，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死去，两个部落联合后就不用再为草原和牛羊大打出手了，很多人也可以度过这个寒冬了。”

    库尔勒放下手上的羊腿，看着坐在一旁的车钮单于，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已是愁容满面。自打老单于病死以后，车钮单于便继承了这个族群，从原本偏安一隅的小部落，不断的兼并其他的族群，不断壮大，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局面，才能够与车牙若缇单于平起平坐，而库尔勒所在的族群也是被车钮单于吞并的，但是库尔勒一点也不忌恨他，因为他看到车钮单于的光明磊落，看到他的胸怀大志，库尔勒心里清楚，车钮单于才应该是统治这草原的雄鹰，可惜在他面前有一堵高墙，就是车牙若缇单于。车牙若缇单于更加凶狠，如果车钮单于是鹰，那么车牙若缇单于便是狼，车钮单于的目标是天空是草原，而车牙若缇单于的目标则是他眼中的猎物，除了南人，最大的猎物就是草原里其他的部族，也许在车牙若缇单于的眼里，其他部族的存在除了浪费粮食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因此库尔勒常常能听到某个族群因为不服从车牙若缇单于而被灭族，一个不留。

    “单于，别担心，虽然他们强大，但是我们也不弱，大家谁也没办法把另一方吃掉。如今两部落联合，最紧要的就是争取能够再入冬之前南下，如果突破了长城最好，就算突破不了，尽可能地往南迁徙也好过在这个鬼地方过冬。”库尔勒安慰道，然后又将车钮单于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知道，不过他们的延术也真厉害，上次那么大的劣势，硬生生被延术跑了回来，我还以为他会死在南人的刀下呢。”车钮单于一饮而尽。

    延术吗，库尔勒摸了摸小胡子，略有所思。作为车牙若缇单于身边的得力助手，延术可谓是才智双全，上次长城外一战，原本就是库尔勒和延术坐镇，两人也明白他们的任务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消耗敌人，所以延术带领一队骑兵，专挑对手的弱点下手，屡屡得逞，又设下假单于引敌人上钩，自己却全身而退。相比于车牙若缇单于的皮笑肉不笑，库尔勒更担心的是延术的阴谋诡计，说不定一个跟头就栽倒在他的手里了。

    “这延术更得防，车牙若缇单于虽然凶狠，但是他的獠牙我们是见得着的，一露出来我们就知道了，但是这延术也许背后捅我们一刀，我们都不知道。上次我看着他在敌军阵中左冲右突，不知道多少敌军死在他的刀下。”库尔勒突然心生感概。

    营帐里的火苗不断舔着架子上的羊肉，库尔勒走上前去，拿起旁边刷子蘸了一把酱，均匀地涂在羊肉上，轻轻地摇动，滋滋的声音不断响起，肉里的油不断地渗出来，滴到火堆里，火苗烧得更旺了。

    “据前线回来的探子说，南人已经派兵北出长城，准备找我们决战了，目前已经发现了一路，正沿着沙漠的外围绕过来，估计过几天就能跟我们碰上了，但是我想，南人不会这么傻就派一路人马，况且探子也回报，那路人马的数量太少，找我们决战简直就是找死，所以肯定还会有其他，很有可能从沙漠直接穿过来，虽然沙漠热了点，但是路途最短，如果他们真的从这条路走，应该会更快遇上我们。”

    库尔勒一边汇报着军情，一边将香喷喷的羊肉捧到桌案上，羊肉上还冒着香气，暗黑色酱汁缓缓地蠕动着，看上去非常诱人，库尔勒切了一大块羊腿给到车钮单于，单于也毫不客气，手上裹着布，抓起来就啃，非常满意这美味的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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