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一会，前面就出现了一大片的空地，四周被崇山峻岭环绕，犹如山中的一片盆地。虽说是盆地，但是雨水并不在这里聚集，一部分汇入溪水涓涓而下，另一部分则沿着石头的缝隙消失不见了。

    方庆珏将马儿栓在一旁的大石头上，从身上的水袋里倒了一点到头盔里喂给马儿喝，然后又为了点料豆，算是马儿的粮草。等着一切都料理完毕，方庆珏颓力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歇息，周围的士兵也都或躺或站找了个地方休息，走了快一整天的路，而且还是这么难走的山路，很多人的体力已经开始透支，方庆珏看到离他三四步的一个士兵嘴唇发白，两眼无神，时不时地眯上一会，看样子多半是脱水了，即使猛喝水，一时也无济于事，好在大夫及时赶到，给他喝的水里加了点糖，然后又揭开他的盔甲，这才算好了一点。

    过了一会，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蒙蒙细雨也有逐渐变大的趋势，照这样下去，今晚得在这过夜了。

    “给，我从家里带来的。”一旁的陆定邦递给方庆珏一个水袋，但这水袋比方庆珏用的这个小点。

    方庆珏狐疑地接了过来，刚一打开，一股醇香扑面而来。以前在月城的时候，方庆珏从没喝过酒，母亲一直说自己太小不合适，等到了长城，军纪规定军人不准喝酒，尤其是值班战备的时候，喝酒是大忌，因此虽然方庆珏已经二十多了，但是一口酒都没喝过，但是陆定邦这酒香味浓厚，即使方庆珏从没喝过酒，也忍不住想尝上一口，更何况现在阴雨绵绵，喝酒还可以暖身。

    “咳，咳”一口酒刚到嘴里，一股辛辣直冲脑鼻，呛得自己差点睁不开眼睛。一旁的陆定邦哈哈大笑，还一边指着方庆珏说他是雏，旁边的士兵听了，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

    虽然被呛得厉害，但是方庆珏也喜欢上了这股醇香，等到平复下来，方庆珏又尝了一口，这次酒水在嘴里停留了一会，才沿着喉咙缓缓地进到胃里，沿途一股灼热自上而下，热流滚滚，激得方庆珏连连叫好，果然常人说喝酒暖胃，诚不我欺。

    有好东西当然不能独享，方庆珏只是尝了几口，便将水袋递给了下一个人。虽然已是入秋，暑气仍在，但是这帘齐山脉好像与世隔绝，气温差异极大，这蒙蒙细雨竟然有了丝丝寒意，但是有了陆定邦的美酒暖身，这寒意消去了七八分。

    很快，水袋里的美酒就一滴不剩了，好在大家有一口美酒暖身已经不错了，有的士兵已经开始搭起帐篷准备避雨休息。

    “方兄弟，你看这地方破天气，旁边就是沙漠，怎么不去那边下，偏偏跑到这山里来下雨，就算下这么多雨，也没见这山里有啥草木，你看是不是真有鬼怪。”也许是闲来无事，一旁的陆定邦趁大家还在忙活的时候，跟方庆珏搭腔。

    “山中一向多云多雨，”方庆珏又想起月城的后山了，“尤其是这个季节，多雨很正常，不过你也说得多，这沙漠和山脉相距也不过二十几里，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呢要是这雨下到沙漠里，那库里沙漠就变成绿洲了，那抓匈奴也就没这么辛苦了。”

    “虽然我不信鬼神，但是有时候你还真的不得不信，当然了，这话就我们两个说说，别其他士兵知道了准得说我们动摇军心，以前就有人说这山里有仙人，白天见不到，晚上才出现，出现的时候，出现的时候的腾云驾雾，波浪滚滚，真的跟神仙一样，但是呢不管你问他话还是拜他，他都不会理你，这才有仙人的风范嘛”

    陆定邦在一旁絮絮叨叨，方庆珏没听进去多少，但是想起了临行前母亲说的话，这地方夜晚有时候能听到刀枪声，似乎是有鬼兵出现，有传言说以前这里曾经有一队士兵经过，但是晚上无缘无故消失不见了，而从那时候起，凡是夜晚在这留宿的人，经常能听到嘶喊声，似乎是当年士兵们的冤魂得不到安息，夜晚出现重新经历那场战事。后来也有人前来做法事，希望能够超度他们，但是要么做法事的人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肯接了，要么就是安稳了一两天之后，鬼兵又重新出现。因为太玄乎了，这里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吓得常人都不敢经过这里了，此后这里显得愈发的荒凉。

    “别自己吓唬自己了，都是当兵的，怎么还相信鬼力怪神的事？要是让徐将军知道了，你这副将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方庆珏开玩笑道，虽然他有时候对这些事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但是依然装作正经的样子。

    “别别别，当我没说，”徐云峰连忙摆手道，“对了，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大早起来，我们还得忙着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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