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9.第十二章 君子好逑(二十四)期限

作品:《深宫女神探

    这就是猿粪

    她们慌忙穿戴, 燃了灯,开了门,不由得吓了一跳。

    两个宫女身子湿透地站在廊下,脸色惨白, 正是应该夜巡的许诺和扶着她的石袖。

    许诺眼神空洞, 身子发软地斜靠在石袖的肩上, 似是受了惊吓一般。

    石袖目光涣散, 颤着声音:“北二院出事了”

    赵越自杀了,整个浣衣局突然从沉寂中苏醒, 惊了所有。

    将许诺安顿好,苏蔷迅速地跑到了北二院,挤过闻风而来的人群, 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厉姑姑, 还有躺在血泊中的赵越。

    正堂的桌子上燃着昏暗的灯烛将墙上的那副虎山图映得模糊, 赵越的尸身就仰面躺在桌脚旁, 身子蜷缩着,头朝门口, 黑色的头发散在地上, 像极了一滩浊水。

    一把匕首插在她的胸口上,鲜血将地面染了大片的刺眼红色。

    不多时, 厉姑姑便一边差人去明镜局报案, 一边命人将她们都赶出了北二院。

    回去时, 石袖已经先回了南九院。纵然已经被织宁和阿岭帮着换下了湿衣裳, 但许诺还是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不住地浑身轻颤。

    虽然她已然神志不清,一直胡言乱语,但仍可以推断出她是亲眼看到了赵越自杀。

    一切都这么突然。

    正待她们不知所措时,突然一群人蜂拥而至,腰间都挂着明镜局的令牌,为首的仍是上次替柳贵妃找簪子的梁辰紫。

    一看屋中的情形,无须多问,她便已经知道自己找的人是谁,一挥手便吩咐人将许诺带走,吓得许诺不停挣扎尖叫。

    苏蔷忙将许诺护在身后,对梁辰紫道:“她受了惊吓,现在还有些神志混乱,你们若是现在审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是等她好一些再说吧。”

    梁辰紫只是睨了她一眼,示意手下继续,不以为然地道:“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明镜局有的是法子让她清醒。”

    纵然不断挣扎,但许诺还是被她们带走,而且还不许任何人跟着。

    外面的雨好像越来越大,只片刻间,浣衣局便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一切都有如往常。

    但赵越真的死了。

    望着门外热闹的雨,苏蔷的眼前不停地浮现出方才她所见的那一幕。

    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是的,鬼来了,它将赵越带到了地狱。

    第二日清晨,彻夜未眠的浣衣局是疲惫而惊恐的,但北二院却已经畅通无阻,屋门开着,血泊中的赵越不见了,血迹也被收拾干净了,一切正常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赵越真的没有了。

    那个不久前还在众人面前颐指气使的年轻宫女,还未过完她的最好年华,就丧命在深宫之中。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在传说赵越被恶鬼纠缠不清,终于经受不住日夜折磨而自行了断。

    早膳之后,大雨已经停了,但天依然阴沉,浣衣局中人心惶惶,各自埋头在院中干活,连走动的人也少之又少。

    白发宫女拄着拐杖,缓缓地从北五院拄着拐杖走来,口中不停喃喃:“挖心割肝,挖心割肝”

    拐杖一深一浅地敲在青砖上,溅起了地上的水花,哒哒,哒哒。

    织宁听得心生寒意,颤声道:“她在胡说些什么,吓死人了。”

    看着她渐行渐去的背影,苏蔷心中总有些不安,却还是安慰织宁道:“别瞎想了,等许诺回来,我们自然就知道真相了。”

    “可她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阿岭忧心问道,“听说明镜局在宫中就是民间的官府衙门,有牢狱有大堂,她们不会认为赵越的死和许诺有关,对她滥用私刑屈打成招吧?”

    苏蔷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默然不语。

    清晨时,她已经去南九院找过石袖,但她并不在,住在南十院的宫女碰见了她,告诉她在许诺被带走之后,石袖也被明镜局传唤。

    昨夜许诺似是喝了酒,有些事情不一定看的清楚,当时石袖还陪着她,若从她口中得知真相会更容易些。

    若赵越是自杀,应该是这件事最简单的结局。

    快到用午膳时,死寂的浣衣局终于起了喧嚣,厉姑姑带着许诺和石袖安然回来。

    石袖将许诺送回来时,明镜局的告示已经被贴到了东议厅门口,大意是事情已经查明,明镜局已经断定赵越确是自杀而亡,命众人不得以讹传讹。

    许诺红着眼睛,目光涣散,脸色惨白,好像仍没有从惊吓中安下心来。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事,记得过去找我。”石袖一脸疲倦,与许诺说了几句话后又侧头对她们道,“她受了惊吓,又被折腾一夜,肯定很累,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吧。还有,她的手被擦破了,最好替她再包扎一下。”

    阿岭连忙点头,扶着许诺先回了屋。

    纵然明知此事与自己无关,但苏蔷仍忍不住将石袖唤住:“石袖,我有些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

    “我知道你想打听什么。”石袖转过身,眉目间多了几分哀伤,叹声道,“是我和许诺亲眼看见的,然后我和她便一起去找厉姑姑,但还是晚了一步。”

    石袖所说与传言并无出处,并未解开她心中的疑惑。

    “至于她为何开着门,听明镜局说好像是因为她神志不清,所以才举止异常,”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石袖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据她们调查,赵越的屋中到处都是刮痕,都是她发疯时乱抓的。所以,她们认为赵越在临死前心智紊乱,所以才杀了自己。”

    苏蔷思量了片刻,追问道:“可是,当时下着大雨,烛光又很昏暗,你们怎么能确定那个人就是赵越?”

    “那是赵越的北二院,那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住,不是她又是谁?”似是不明白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石袖奇怪道,“我们发现后就惊叫一声,我们刚去找厉姑姑,便有人过来围观,大家都看到那尸首明明就是她啊。”

    明白石袖所说并不无道理,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苏蔷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道:“我只是随口一问,既然是你们亲眼见到的,自然不会有错。”

    石袖凄然一笑:“我倒是希望是我们看错了,虽然赵越为人是有些过分,但被鬼缠身而死也实在有些可怜了。”

    她微有惊讶:“所以,明镜局也认为赵越的死和闹鬼有关?”

    “也许吧,但我觉得也可能只是赵越做了亏心事,所以心中生了鬼。”石袖轻叹了一声,道,“希望这件事到此结束,死去的人能瞑目,游离的魂能轮回。”

    又长叹了一声,石袖转身,随着一步一动,裙摆上的泥渍似是溅落在地上的落叶,多而眨眼。

    石袖的前脚刚踏入北五院的门,刚将许诺安顿好的阿岭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直接奔到了凉亭中,好像在找些什么。

    苏蔷不解地问道:“你在找什么,是丢了东西吗?”

    “不是我的,”阿岭纳闷地摇摇头,道,“好奇怪,许诺说她昨夜和石袖偷偷喝了酒,还不小心在凉亭打破了酒壶,她担心被厉姑姑看见后罚她,所以让我过来收拾起来,可是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苏蔷也帮忙绕着凉亭找了一圈,但亭子本来也就那么大,有什么没有什么一眼便能看见,根本不用刻意去找,更何况还是破碎的酒壶。

    “没有啊。”也是一无所获,织宁道,“可能是她当时喝醉了,所以记错了吧。”

    “可我看她着急的样子”本还想再找找的阿岭无奈地挥了挥手,道,“算了,亲眼看着人拿刀自杀,要换做是我脑子也是不行了。”

    狂风已经缓了许多,夹着淡淡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司苑局的内侍便开始换小路两边的盆栽了,她看得出神,不妨路上有水,险些滑倒,还好被一旁的一个小内侍伸手扶住。

    “姐姐,我们都是在这个时候换盆栽,还会顺便给花草浇水,若是以后再从百花苑过,最好换条路。”小内侍有些抱歉,好意提醒道,“这青石遇水很滑,一定小心。”

    “我知道了。”她笑了笑,感激道,“多谢。”

    小心翼翼地从青石路上走过,苏蔷刚出了百花苑,又拐进一条不见尽头的甬道,迎面便走来两队巡逻侍卫,正是羽林军。

    她退在一旁,低头让路。

    跟在两队羽林军之后的,是个英姿飒爽的年轻男子,正要经过她时,突然余光扫过,脚下一顿,侧头看去,眸中多了几分讶然,唇角却不自觉地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远,借机眯着眼睛小憩的苏蔷睁开了眼,却冷不防在朦胧中看到眼前有一双黑色靴子。

    惊讶地看抬头,恰碰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她不由一怔。

    云宣低眸看着她,平静地寒暄:“好久不见。”

    长长的甬道不见一个人影,静寂无声,他的眸子像是漆黑夜幕上突然亮起的星星。

    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偶遇真的是这世间最奇妙的缘分。

    虽然距上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却恍若隔世。

    “你怎么”见他一身羽林军的打扮,她有些惊讶,“你不是神武营的将军吗?”

    “上次受了点小伤,所以暂时留在京城休养,反正闲来无事,就请了羽林军的职。”与她并肩走在甬道里,他微微笑道,“只是没想到我入职的第一天便遇到了姑娘。”

    “你受了伤?”她停了脚步,眸子不掩忧虑,“严重吗?”

    “才第四次见面,姑娘便这么关心我?”他也顿下来,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实在让在下受宠若惊,但正如姑娘所见,我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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