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 兵至

作品:《桃剑笑春风

    “明个一早,还是活人,怎么会呢,他都已经死了,我感觉他的身体,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白百茹试着靠近壮汉尸体,慢慢用探灵之术进行察究,但凡活人,体内定有生灵波动,可是壮汉体内,全无灵气。

    并且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凉冷。

    然而,老翁依旧不会改变说法,嘴里嘀咕着“死不了的祸害,真是个活疯子”他手里拐杖停下,不再敲打壮汉,拄起拐杖迈动艰难步伐来到门槛边,坐在门槛上目光显得格外深沉,如回忆旧事,许久时后,老翁张开老满皱纹的枯唇,老翁口里牙齿全部脱落,不过说话尚自清晰“在我还很小的时候,镇里就流传有一个拒阳灵的说法”

    “拒阳灵,那是什么”自小看惯山海经的萧寒听到三字就认为是极为诡异之事,很值得听来品味。

    老翁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拒阳灵的人不死不灭,会得到永生”

    “厉害呀”

    在萧寒满容愕然惊叹的同时,白百茹犹有几分疑惑不信“就算是妖体或者修士,也不可能不死不灭,拒阳灵的人就可以吗”

    “你们这些年轻人,既然不相信,又问什么问”

    老翁竟然是有些生气,举起拐杖在两人头上轻敲一下,就提起放在门槛边的竹篮,向着送子娘娘庙里缓缓行去,进入庙里,老翁嘴底声开,念起当地特有的拜神口词,其实每个地方,都有特殊的拜神词,念完后老翁把竹篮里的蛋肉之内供品一一摆上神坛,接着点燃香烛,开始跪卧叩首。

    所有祭神活动完成,老翁提起空竹篮一步拐杖一步脚印的躬着身子徐徐离开,到了跨越门槛时,差点被门槛给绊倒,好在是老翁拄得一手好拐杖,紧要关头撑住了,再向外三步“劫后余生”的老翁一脸怼色“老了,连个门槛都欺负我,得亏你是送子娘娘的门槛,要是老汉家的,老汉把你劈柴烧”

    等着老翁走远,听不到拐杖点地声了,萧寒呵呵微笑“老头挺可爱”

    “唉”不过,笑意一闪而逝,萧寒面容跳露几分伤感道“如今年头,儿孙还没个拐杖孝顺,拐杖都还知道把人给扶住,别摔倒了,儿子呢,在哪都不知道”

    吼着一口长篇大论抒发完心里感受,萧寒开始思考要如何处理壮汉,如真似老翁所说,就先带着壮汉尸体上白云山去寻云楠,等时至明日,再作逼问也不迟,反正是个不死不灭的人。

    心有计较后,萧寒背起壮汉,朝向白云山去。

    之前萧寒上山,是借助有云楠法力,从山底到山顶不过眨眼时辰,可是现在徒步登山,简直困难,行到山腰时,双足犹如系坠千斤重鼎,再难抬挪半步,更何况背上还有个百斤左右的壮汉。白百茹本想运用法力驾云直升到顶,无奈萧寒意欲体验登山快感,就只有跟着受苦了,两人在山腰略作休息后,继续行登,到白云山上,已不知是何时辰,抬头,苍穹阔广,繁星点点,北斗七星如龙折蛇行,斜挂天边。

    繁华已不在,有的只是废墟破败。

    在所有焦瓦废柴的尽头,有一盏灯烛,曳然飘摇,白百茹和萧寒向一豆灯火处寻去,在距近处,就看到云楠,执剑坐在一根被烧灼的柱子上,靠前些,有无数的坟头凉风嗖嗖,格外凄清,看来镇民门刨翻的坟墓,云楠已经重新埋置好。

    “云大师兄,你也别太伤心,这个”说实话萧寒很不愿意说安慰之类的言语,怕是同样失去亲者的白百茹听了,会触语伤情,现在最应该说的是可以令云楠注意转移的话语,于是他放下背上的壮汉道“云大师兄,你可知道拒阳灵”

    “知道”

    果然不出萧寒预料,对于拒阳灵,眼前修行数年的云楠是知道的,这就从侧面印证了老翁并未说谎,或许明日一早,壮汉真会复活,只不过对于拒阳灵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萧寒也想询问,但是心底疑惑更重的白百茹声如银铃响起,先他一秒问了出来“云道长,拒阳灵究竟是什么,为何拒阳灵的人会不死不灭,莫非是种邪术”

    “不”云楠摇头,忧意目光借着一豆灯火望向师父忘切坟头,关于拒阳灵,还是那位躺在坟里的老人告诉自己的,现在他向萧白二人开始具体解释。

    “拒阳灵是种十分罕见的现象,罕见到没有人正真相信它的存在”

    云楠起身继续道“人死后,魂魄或入地府转世轮回,或进天都成为仙差,然而有一种人,死后魂魄既不能入天都,也不能归地府”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人”萧寒两眼注意,耳朵直竖,简直比听太监念读不入大雅堂的小书还要留神。

    云楠道“这种人的心里往往会有种十分复杂的情感,说白了就是对自己的人生,还有一件事放不下,如此就导致魂魄虽然离体,但是由于执念太过深固,所以他的魂魄会沾染几分阳间气息,地府阴官不会允许这种因为太执着于生前之事而没有完全脱离阳气的魂魄进入酆都之门,无法进入酆都之门的魂魄,如果在世间游离定会被捉鬼师所捕,无奈他们只有再次回到肉身,于是死者,就复活了”

    听完云楠描述,萧白两人面容都显得十分诧异,白百茹更是有些如听大戏,不太相信,于是疑问道“如此说来,只要是对世间执念固深者,死后皆可因拒阳灵而重生”

    “也不全是,能够因为拒阳灵而重生的,一定要是大善大义之人,且他所执着放不下的事,也必须是不违德义的正行之事,如果一个恶人的魂魄带着阳气靠近酆都之门,会直接被酆城鬼官震散”云楠话止,拿起一豆烛火靠近壮汉,光辉投落在壮汉脸面,云楠道“为何突然询问拒阳灵,莫非这个人”

    “没错,他就是拒阳灵者”想起方才云楠所说,萧寒骤然感叹道“如此说来,这人还是大善大义之人”

    “喂,云大师兄,他在云底镇很久了,你没见过他吗”萧寒这样说着,向旁边一处避湿防风的旮旯里走去,随便找了些软物铺垫后,横身躺下准备休息了。

    云楠对着阴暗旮旯里的萧寒道“我平时都在山上,一年也就是接送那些除戾少年时才下一次山”

    旮旯里没有人回应,云楠执灯火走近时,萧寒已经一头栽在枯黄杂草里入睡,对于一个从小出门就乘轿的皇子来说,背个壮汉登上白云山,的确是件苦事。

    如今八月天气已不算热,不过蚊虫还是不少,为了能让萧寒睡的安心些,白百茹提裙步近,蹲身一旁,如脂玉的五指拿起一把蒲扇,在萧寒身边左右轻扇,一来送风,二来驱虫。

    渐渐的,已没了声音。

    手拿蒲扇的白百茹扇着扇着就身乏眼困,倒睡在地,螓首压在萧寒怀里,入梦去了。

    只有云楠尚未沉睡,他执灯坐回原来位置,两眼挂泪晶莹,伤望眼前无数坟头。

    旦日,白云山东面,升起云霞,日头半露在外。

    萧寒和白百茹是被一阵阵响彻川峰的马蹄声所吵醒,同时睁眼的两人先是揉着睡意朦胧的懒眼对视微笑,接着立刻拘谨起来,觉得别扭,尤其是白百茹,两颊如抹粉涂脂,似杏蕾桃苞,微微泛羞,扭过头去,一副娇态的回忆起昨夜,自己的头怎么就会枕在萧寒怀里,真是“莫名其妙”

    白百茹泛羞并不奇怪,可是从十四岁起就开始混迹梦仙楼的三皇子居然也会不好意思,实在有些过分矫情了,三皇子挺着麻硬的腿起身,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出个字,无奈只有转言向云楠“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到有马奔声,不会是做梦吧”

    站在峰边的云楠摇头,招手示意萧寒过去。

    “你个小道士,也敢对本皇子招手示意了,哼”

    萧寒歪嘴一副顽相后,立时靠近,此时二人所站立处,是白云山峰顶边缘,俯视即可看清山下一切,萧寒垂眼下看,就看得能有千人的武装军队正由一个年纪二十的年轻人率领,浩浩荡荡向山上而来。

    军队里彩旗随风摇摆,绣着魏字。

    在白云山周围,虽然有些私养兵将的官吏,但是他们还没有猖狂到敢掌大魏字旗,并且萧寒通过军队装备来看,山下行军绝不是地方军队,定是魏国内卫无疑。

    以前萧寒总有种魏国不如楚的观念,可是现在亲眼看到魏国千人的行军,他自知,有点骄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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