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一上太乙仙岩（五）

    大雄宝殿肃穆庄严，正中是一尊高大的如来佛像，坐在一个巨大的莲花台上，俯视着下界的芸芸众生。木鱼声c诵经声绵绵不绝，烟雾缭绕，香气阵阵，让人如入神仙之境。巨大的香炉前，有不少香客在虔诚地默默祷告。他们像所有的人一样c把手中的细香点燃，朝佛祖拜了几拜，然后插在香盆上。

    龙振拉着常宁离开众人往旁边走去，一不小心，胳膊肘碰到了一个正在仰脸欣赏壁画的姑娘。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慌忙道歉。

    “没关系。”姑娘扭转头来，与他的目光相遇，两人几乎同时失声。

    “龙振”

    “秦琪，你怎么来了，是一个人吗？”

    “还有我爸。喏，在那边。”她面含微笑，秀眉轻舒，眼波如秋水，清澈而透明。

    龙振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秦明浩正与一个老和尚交谈，一边目光钻子似地四处张望窥探。

    “我爸早就说要来了，可惜一直没空，今天总算逮到了机会。”她语气温婉，声音清柔甜美，“太漂亮了，太壮观了。”

    “我们也是，好不容易等到放假，便约了几个同学出来走走。好了，不打扰了，我们去那边转转，再见。”在常宁的催促下，他只好草草结束了谈话。

    两人很快来到了偏殿，这里一片寂静，进出者寥寥无几，他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刚踏进一只脚，便遭到了拒绝。

    “先生，你不能进来。”一个年轻和尚伸手将他拦阻。

    他尴尬地退了出来，这时才发现贴在门上的提示：香客游人止步。

    两人重新回到大殿，和他们几个商量后，决定另寻蹊径。

    “这么个找法，猴年马月也不会有结果的。”出到洞外，琳达又吹凉风了。

    “我看还是找个人问一问比较靠谱，如果真的没有这么回事，就别浪费时间了，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呢。”在琳达的影响下，夏楚的信心也开始发生了动摇。

    成宇c方奇和殷晶莹都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常宁和茵茵也认为可以试试。

    这时刚好有一个和尚从他们身边经过，龙振上前打过招呼后，开门见山地向他打听仙笛的下落。

    “仙笛？谁说的，我在山上做了二十年和尚，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和尚一脸的诧异，矢口否认道。

    随后他们又问了两个，第二个与第一个的说法大相径庭。

    “当然有，不过这是我们的镇山之宝，没有它，不光是寺院，就是整个太佛地也会山崩地裂，毁于一旦。”他不仅表情严肃认真，眉宇之间还流露出一种令人难以觉察的神秘。

    第三个是个年岁较大的老和尚。

    “年轻人，快点下山吧，不要想入非非了，这里究竟有没有仙笛，谁也无法说得清楚。以前也曾有人上来寻找过，并且还在这里住了下来，翻山越岭，爬坡钻洞，后来不是摔断筋骨，就是坠崖而死；有的还因此走火入魔，终日疯疯癫癫，夜不成眠，嘴里不停地叨念着‘仙笛，仙笛’，阿弥陀佛，可怜，可怜。”

    “怎么办？”老和尚离开后，常宁问龙振。

    望着一拨拨从身边匆匆而过的下山人群，惆怅与徬徨一齐涌上他的心头，走吧，心有不甘，继续再找，别说大家都已精疲力尽，时间也不允许，看着渐渐西沉的红日，他始终拿不定主意。

    “班长，你们怎么还不走呀？”冯宏义c高洋洋等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快点，快点。”林爱武在后面催促道，“冬天天黑得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对，听说前几天有两个游客，走到半路天就黑了，由于迷失了方向，在山上转了好几个钟头，结果被野兽吃了，鲜血c肠子满地都是，别提有多惨了。”一个路过的游客停下来插嘴道。

    “寺院不是有客房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山上住一晚呢。”另一个游客搭讪道。

    “不就是为了省两个钱吗？再说山上冷冷清清的，哪有家里住得舒服。”

    “别啰嗦了，走吧，走吧。”

    他突然猛醒过来，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决定立即下山。

    从太乙仙岩回来，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在方奇的提议下，他们又是逛街，又是上公园，尽情地玩了两天。

    这天结束后，龙振对大家说：“到此为止吧，再玩就没意思了。”

    方奇却仍旧不太乐意，说：“再逛两天吧，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

    “要玩你自己玩吧，反正我够了，再这样下去就是浪费青春了。”常宁不同意他的说法，“怎么会没事呢？只要把那些学过的功夫都练习一遍，就够我们折腾的了。”

    “长命功夫长命做，以后多的是时间，既然是放假，就应该好好轻松一下。”他仍然坚持，“要不咱们再上一次仙岩？”

    成宇泄气地说：“还上？算了吧，辛辛苦苦，吃力不讨好。”

    “上是肯定要上的，但不是现在，先摸清它的底细，最好能确定仙笛的具体位置，否则难免又是白跑一趟。今天是星期五，这几天自由活动，去鹦哥嘴练功从下个星期一开始，好吗？”龙振把心中的设想向他们作了一个交代。

    大家都表示赞同。然后各自回家去了，最后只剩下他和殷晶莹两人。

    “这天真蓝啊，就像大海一样。”见龙振独自一人望着天空，她走过来，叹道。接着又以柔婉的声音问，“明天我过生日，姥姥叫你来家一趟，行吗？”

    看到她那炽热的眼神，他连想都没想，爽快地答应道：“好呀，几点钟？”

    “上午九点吧，记住，不要买礼物，人来就行了。”她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无声地笑了：时间过得真快，这个活泼热情的可爱女孩马上就满十六岁了，除了生日卡，送一些什么礼物好呢？

    想着想着，突然在心里叫了一声：坏了。

    昨天傍晚，茵茵把他拉到一边，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后天上午九点，你抽空来我家一趟。”

    他调侃道：“是你爸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他的意思了，我才不稀罕呢。”她眄了他一眼，嘴巴噘起。

    他吃惊地叫了起来：“哎呀，那个时间我正好有事，可能去不了。”

    “我不管，来不来你自己决定，由此产生的严重后果当然也应该由你来承担。”她把脸拉得长长的，说出来的话也有点灼人。

    “后果？会有什么后果？”

    “后天不来，以后永远都不要来了。”她怒气冲冲地提高了音量，接着又补充道，“这也是我爸的意思。”

    他这才意识到玩笑开大了，连忙表态说：“去，去，天大的事情也得放下。”

    她的眼神很快便由严厉变为柔和

    他紧张得鼻尖冒汗，这个由健忘招来的麻烦，该如何收场？除非分身有术，否则将无法解决在同一时间参加两项活动的难题。

    反复思考之后，他拨通了茵茵的电话，告诉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他以委婉的口气说：“明天我可能去不了你家，改天吧。”

    “我不管，你先答应我的，哪个重要你心里清楚。”她的回答如钉子一般。

    “生日一年一次，当然比较重要，对不对？这样吧，下午去你家，行吗？”他耐着性子继续沟通。

    “下午我们没空。你爱怎样就怎样好了，反正我随便。”说完嗒的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上午，他按时来到了颠倒街101号，敲门进去后，坐在厅里的姥姥立即有了反应。

    “来了。”

    寒暄几句后，他向殷晶莹送上生日卡和一件小礼物。

    “祝你生日快乐。”

    她表情尴尬地将他拉到一边，把声音压到最低：“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他顿时瞠目结舌，一句完整的话也不出来。

    “这——”

    “龙振，你过来，”姥姥招呼他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慢吞吞地道，“这事怪我，我记错了时间，她的生日应该是下个月的今天。唉，老了，脑子越来越不中用了。”

    记错了时间？老的稀里糊涂，难道年轻的也一样？他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龙振，我问你，你一定要说实话，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做得到吗？”姥姥的口气忽然严肃起来。

    “龙振是个老实人，从来也不会说假话。”殷晶莹细声细气地向姥姥解释。

    “别插嘴。”她轻喝道，接着又转向他，“告诉我，做得到还是做不到？”

    “做得到，姥姥。”

    “你觉得晶莹好吗？”

    “好。”

    “好在什么地方？”

    “心肠好，能吃苦，不怕累，勇敢坚强。”

    “就这些吗？”

    “做事干净利落，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性格有点像男孩。”

    “长得怎样？丑吗？难看吗？”她眼神锋利得如同一枚锥子。

    “姥姥，你问这个干啥呀，真是的。”殷晶莹满脸涨红，急急打断她的话。

    “别插嘴。”她再次喝道，“去一边呆着，这里没你的事。”

    她一动不动地仍旧立在旁边，黑着脸不吭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难看吗？”老人再次发问。

    龙振忍俊不禁：“姥姥，怎么能这样说呢，晶莹是咱们班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信不信由你。”

    “很好，很好。”她终于放下心来，“你喜欢晶莹，她也喜欢你，尽管你们嘴上都没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在紧急的时候救了你，希望你好好地对她”

    龙振知道她产生了误会，有心出言纠正，又怕老人接受不了，只好以沉默来代替。

    临走时，姥姥嘱咐说：“下个月过生日，你一定要来啊。”

    出了家门，殷晶莹立即向他作了道歉。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是姥姥硬逼着我这样做的，我顶了几句，她就一连两天不吃饭，她今年八十二了，没办法，我只好照办，她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说着说着便流下泪来。

    “看你，一点小事就掉眼泪，刚才还说你勇敢坚强呢。我没事，正好借这个机会看一看她老人家。”他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手中。

    她拭去脸上的泪珠，说：“另外还有茵茵，为了我，你把她也得罪了。”

    他感到讶异：“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打过电话，问了过生日的事。”

    “她知道真相吗？”

    “不知道。所以现在我觉得特别内疚，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我”说着，泪珠又从眼眶里滚出来了。

    “别哭了，别哭了，你越哭我就越难受。”他安慰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她再一次擦去眼泪，脸上也比原来开朗了许多。

    “对喽，就应该这样。”他凝视着她，“来，笑一笑。”

    她绯红的两颊绽出一对好看的笑涡。

    他立马赶到程家，发现房门紧锁，父女都不在家。

    几天后，殷晶莹在向茵茵表示歉意的同时，也希望她不要对龙振产生误解。

    她的口气却显得有些冰冷，说：“这是我俩的事，与你无关。”

    两人的感情也因此遭遇了一段短时间的寒冬，直到几个月后才逐渐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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