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地底幽院
作品:《背靠神》 我吓得一个激灵,闪电般将那块人皮甩了出去。那手也不觉得痛,依然紧搂住我,我猛吸一大口气,整个头沉入水中去看搂我的人,一看之下,竟是一张极度恐怖的怪脸。
整张脸毫无血色,这个男人显然已经死亡超过三天了,并且根本不是宋桂,那他是谁?不幸遇难的探险者吗?
这死尸抱住我直往下沉,我看他的脸仿佛就在狞笑,心道刚才那沙沙声想必就是他引我过来的,他死状极惨,肯定心有怨气,想拉我做水鬼陪他。
口中储备的氧气已然不够了,这死尸拉着我已下了很深,我憋得实在难受,连吐了几个气泡,狠劲儿也一下子啥上来了。把背包一解,我转身面向了那男尸,去你妈的烂尸体癞蛤蟆,想吃老子这天鹅肉不说,还是个公的。
我两手摁住尸体的头部,拼死地蹬腿,直觉得踢中了水里的某样东西,便听“咕嘟”一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和那死尸往下抽。
我的氧气和力气终于是耗尽了,没想到老子会折在这地方,谁敢和我比惨!
“江莱——”
迷糊中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一下就认了出来,这是苏凯的声音,他在附近?不容我多想,眼前猛然一黑,我感觉身体处于失重的状态,一直往下坠去,但是周围却突然有了氧气,我贪婪地吸了一口,意识有所恢复。四周黑咕隆咚的,但我能肯定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因为伴随着下落我的身体各部位都出现了摩擦。本能地,我开始了惨叫。
即将我认为要摔死的时候,腿似乎被绳索缠住了,坠落忽地一停,那绳子向上小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头部一股压力涌来,一层水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绳子不堪其重也失去了拉力,我再一次往下掉去。
几秒钟后,我和大量水的双层重力撞开了下面门窗之类的物件,伴着冲击带来的嘈杂响声,我摔落在了硬地面上,钻心的疼痛袭来,我几乎要昏厥过去,一边吸气一边呻吟。
不晓得在地面蜷缩了多久,身体的疼痛感减轻了一些,我动了动手指,口中咳嗽了几下,再一阵剧痛后,我的知觉渐渐恢复了,身下地面的冰冷让我不得不忍痛坐了起来。
眼前所观都黑漆漆的,我敲了敲脑袋上的头灯,已经壮烈牺牲了,只好摘下来丢掉。再一摸左边口袋,翻出来一个防风打火机,手一搓就着了,不免暗自庆幸,幸亏没把它扔背包里,不然在哪里歇菜都不知道。
打火机这种小型取火装置光亮程度还是低了一些,两米开外就看不太清了,我往两侧举了举,发现正身处一个走廊内,这似乎是一个建筑楼,我眨了眨眼,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就是宋桂所讲的那个被泥石流掩埋的地底医院吧,我不知碰到什么鸟东西了,一路摔了下来。
我准备扶摸着腰起起身,左手一向后放,摸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再一细琢磨好像是半排人牙,恐慌之下就往边上挪。
火机一照,是一副四分五裂的带肉骨架,想必是河里的死尸,他大半边脸皮已经没了,身上更惨,在我一番撕扯和坠落摩擦后,腿上的肉已经没几块了,大腿骨露在外面。我看的反胃又害怕,朝他吐了一口唾沫,何必呢,你死你的好了,还打老子主意,现在死后还摔成个残废。
直了直腰,我觉得菊部地区有点疼,心想他娘的不会让这死鬼得逞了吧,往后面一模,掏出来是北京大学给我发的调查工作证,上面的铁扣立着戳中了我的痛点。这证件我刚来云南那天,就一直在裤子后兜放着,没想到这么多天经过这么多事情还在,唉,早知道沦落至此就不参加这活动了,北大我是你永远亏欠的男人。
我咬着牙站起来,火机往上推了推,就看到一根通风管道直通向上,看来我就是沿管道摔下来的。管道口的铝窗在适才的撞击下已经面目全非,仍坚强地吊挂在空中,一根绳索的一端缠住了它,另一端则垂在了地上,一大坨盘在那里像条蟒蛇。
我心里后怕起来,若不是这绳子拉我一下卸力,恐怕现在已经和那死尸比翼双飞了,就是不知这管道内为何挂着一根绳子。
从管道口向上看,一眼望不到尽头,想是时辰已晚,天色和管道那端融为一体了,从我刚才掉落的过程来看,土坑加上管道的高度,得有30多米。不出意外的话,宋大爷还在上面,这会儿早过半个小时了,他到约定点见没人不知会不会寻我。
还有,在最后进管道那一刻,我听到苏凯在呼喊我的名字,非常真切,并不是濒死幻觉,这么说他人果真没死,他也在上方灌木丛里。
不想了,不想了,我摇摇头,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我才对,一没持久光源,二没食物和水,必须要找到出口回到地面上去。
选了一个方向,我就摸着墙沿走廊走,这医院明显是90年代末的风格,墙面一米以下都刷着深绿色的油漆,地面铺着斑点花纹大理石砖,密密麻麻的斑点像不计其数的死苍蝇。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墙面上刷了一个很大的红色数字“4”,心中有点数了,这是在四楼。不晓得这医院有多少楼层,结构是怎么样的,真应该早向宋大爷打听一下,但谁又能料到我变成了孤胆英雄,一人在这医院打副本呢。
经过数字往前没走几米,走廊右侧出现了一排座椅,紧挨着就是一个房间,我持光凑了上去,一看门牌上用红色胶带贴着一行字“小儿内科”,看来这层楼的科室是儿科了。
我推了下门,直接便推开了,一股馊臭味儿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其实这医院的味道都挺难闻,但正所谓“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我摔下来时在地上趴了大半晌,也就不觉得味道刺鼻了。只是这房间封锁的更久,空间比走廊更小,味道更重了几分。
火机往室内挥了挥,我大致看清了里面全貌,桌柜椅窗,很标准的会诊室风格。踱步进去,我率先到了窗户旁,借着光看见窗外全是黑泥,倾压在窗玻璃上,制造了数条明显的裂纹。
我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玻璃不能再触碰了,一丁点压力都可能造成它完全破碎。我也同时意识到,自己确实身处于数十米的地下,这种感觉是很诡异的,整个医院像是一个超大号的棺材,我一个大活人却在其中游荡,要能活着出去立马就去写书立传,够我吹逼一辈子了。
手上的打火机变得很烫了,我把它放在桌子上,就准备开衣柜。柜锁上插着一串小钥匙,似乎绣在里面了,我不敢使蛮力硬来,就在那里趁着劲儿来回拧,好一会儿才拧开。
柜内挂着一件白大褂,和一些家用衣物,我要的就是这个,现在身上穿的全湿漉漉的,紧贴着皮肤,这医院又很阴冷,我整个身体冷冰冰的,急需这些干衣裳。我脱了个干净,将衣服提溜着抡了抡霉味,突然发现不对劲,这他妈的怎么是件长裙子,再一看柜中,还剩下胸罩c吊带背心和女性,敢情这是个女性同志的会诊室。
我冷的实在厉害,觉得总不能光屁股裸奔,心一横,反正又没人知道,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东西全穿戴上了。这衣服绝对是个胖女人的,我一大老爷们穿着挺合身,但看着实在想吐,索性把白大褂也穿上裹外面了。
衣服一换,我体温很快就上来了,就开始翻抽屉,看有没有保质期超二十年的食物,结果除了纸笔和一盒跳棋外一无所获,让我十分沮丧,伸手便去拿打火机,结果烫得跟块烙铁一样,我吃不住痛,失手打翻了刚拿出来的跳棋,弹珠喷洒而出,在地面上颗颗弹跳,发出的声音格外逆耳。有些弹珠滚到了走廊里,在幽静的环境下更加恐怖,听的人汗毛倒立。
等这阵声音消去,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哎呦卧槽,在这空荡医院里,如此渗人的声响,真的能把人吓疯掉,打死我也不想再听第二次了。
镇定了一会儿,我从地上捡起我的湿内裤,裹在了打火机外层,以挡住滚烫的温度。这打火机储存的气体也撑不了太久,我得从长计议,就拿了一叠纸,从屋里猫腰走了出来,地上的弹珠很多,我走的很谨慎,生怕脚一滑栽个狗吃屎。
我用打火机点燃一张纸,就扣掉了火机罩子,用内裤包好塞进了口袋里。平整的纸燃烧的很快,我就将余下的一张张卷好,一烧到尾部就扔掉,每个纸卷大概可以撑三十秒,我边走边扔,烟熏火燎的,再加个白大褂,活像个烧符纸的道士。
走廊两边科室很多,没多远就有一间,大部分都上了锁,我没耐心再轮流搜,计划着去找楼梯向上走,离地面越近我越有安全感。
走了约五十多米,我看到了墙上一处凹陷,里头镶着一个电梯,不禁有些惊奇,这99年修建的医院还挺现代化。根据提示牌我发现这楼竟有十五层高,其中最下面三层属于地下室,不过很奇怪按钮却只通到第三层,再往下便缺失了。
既然有电梯,那么与之配套的安全出口自然也在附近,我来了信心,换了一根纸卷,复行十几步,来到了一个拐角,火光一靠就看到了一个双扇门,门上左右各贴着中英文的“出口”字样。想来这就是步梯了,我大喜过望,连忙推门进去。
都说乐极而生悲,古人诚不欺我,在进入楼梯间后,我很快发现上楼的阶梯被大量杂物掩埋了,除了木桌c柜子c床铺等这些大物件,还有不计其数的废弃物品,活脱脱一个垃圾场,完全堵死了我上去的路。
失望过后就是不解,这么多废旧物为什么会被扔在这里?总不能是十几年前的人知道我会落在四楼,故意刁难我。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不是阻挡我的话,那唯一可能是阻止其他人上去,这四楼上面的楼层有何特殊之处?
我哪能死心,连掏出几个卷纸拧在一起引燃,右手握住栏杆,踩着这垃圾堆欲霸王硬上楼。可迈了才两步,突然踩到了一个输液瓶,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扑倒在一堆垃圾上。
我七十五公斤的体重一震,就觉得上方有些杂碎东西猛一颤动,慌乱中护住了头,一些物体随之从我后背滑落了下去。卷纸棍眼看就要熄灭,我急忙捡到手中,倾斜着让火苗重新烧起来。
我不敢再残血到处浪了,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准备下去。由于背是反着的,所以我看不到后面的景象,等双脚落到平地上,我又向后撤了一小步,脚跟踢到了个软绵绵的东西,不禁吓了一跳,赶忙聚光去看。
火光比刚才盛了许多,我轻易就看到一具身穿黄绿冲锋衣的干尸,仰面躺在了地上,一望而知是刚才从垃圾堆上翻滚下来的。
他的脸干缩到了极致,骨头凸显在一层萎皮下,牙齿从张开的大嘴里露出,死相凄惨。我认不出他的面容,但是能感觉出此人死前的极度恐慌。
看他穿着和河里的死尸相同,死状也相似,我猜测他们应该是一起的人,可他怎么会在地底医院中,难道跟我一样无意中摔下来的?
我弃用掉纸卷,重新打着了火机,先从内侧衣兜着手,去摸他身上的口袋,祈祷着能翻出点灯光c干粮之类的有用之物。结果一掏,从他里面摸出两张三寸照片来,为一男一女,凝目一看,心头不禁一震,肖像者竟分别是我老表苏凯和金筱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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