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火焰，将冬日里的空气都烧灼得扭曲了。一黑一白的二人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只觉得像是黑白无常。

    呵，其实是非常下轻手了。真想我死，这墙壁和地面也该熔化。

    我抬手把玩着太阳穴旁边的头发。想了想，决定走过去。在差不多可以正常对话的距离停了下来。

    “我可什么也没有做错。”我说。

    我是说，我干过的蠢事多了去了，这根本不算什么。

    家人会谅解的。

    “家人”会谅解的。

    所以我决定去旅行了。

    嘛，开玩笑的。蹭吃蹭喝可是好事，一个异世界里，我不会为了一点无聊事乱跑。

    “走吧。你们先回去吧。”我摆出正常的笑容，对着一脸发懵，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三叔和母亲说。

    然后再挨个跟被惊动的人解释。尤其是房屋被破坏的两处主人，诚恳地道歉，承诺一定会合理赔偿，在讨论了大致的条件之后，他们才肯放我走。

    很累。但是这件事情必须由我来做。指望那两个名为族长，实为社交障碍病情严重的二人，是不行的。

    我回到他们身边。

    “啊，还好都是族地附近了，大家对空家的印象都很友好，相信我们的为人。”

    伯父看他的样子，我最常见啦，知道这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面上绷着很平静，其实内心里可着急了。

    还是明清玄，虽然脑子不正常，但至少能理解正常事。

    “嗯，赶紧回家去吧，要好好讨论赔偿事宜啊。”

    她把重音放在了“回家”和“好好讨论”上。暗示到了明示，伯父那单纯的，也总算是理解了。

    他挺胸抬头，环视周围一圈，然后大声说：“族中的误会，却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们统一商量好后，一定会给大家回复的。”

    我听得很不上心。

    我知道明清玄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讨论什么我都是不想讨论的。

    我同意回家。

    对啊，我同意回家。

    回家就赶快回去！

    要不是已经上房了一圈，这会儿也可以不走寻常路直接飞奔回去了。不过这具每天都在锻炼的身体，论脚力，可是比我那十六岁的身体，跑起来还要畅快。

    嘿嘿，我先跑为敬啦。

    回到大宅。

    “”

    我看见明明在我身后的明清玄，已经在我的前面。

    唉，这话说得真奇怪，吓得我的语言能力都不正常了。

    反正就是逃避了我的感知，快速移动回到了大宅呗。

    不过，就算瞬移，明清玄的动作速度也还真是快。这才一会儿的功夫，都泡出一杯茶了。

    和刚才见到的阴郁感觉不同。现在的明清玄平静得像是要飞升了一样。

    是可以亲近的状态。

    我来到她的面前坐下，拿过一茶杯。里面的液体，看起来无异状。就是不知道喝起来是不是也和外观一样美妙。

    把茶杯放回原位。

    “你还有闲心学习这些东西啊。”

    “也不是兴趣。小时候招待客人，多一门表演会更加讨人喜欢，逐渐就习惯了。”

    我把胳膊搭在茶案上，凑上去问：“其实感觉还不错吧？不是说什么清净心神的嘛。”

    露出浅笑：“呵呵。怎么，你想学吗？”

    “我还是算了。有机会，教给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吧。”

    不过我想，如果回去了，特定的那几个人愿意教的话，我应该会学习得很快乐的。

    虽然泡了茶，但是明清玄没有喝。

    把洒出来的茶水擦干，就把茶盘端到一旁了。然后把放在她的脚边一些纸笔拿上来，摊开。

    看记事本中夹着的笔，和最后几个完全不成文的字，很明显是写到一半暂停了。

    我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生态调查报告。”她把本子合上，抬起头侧起身子对我说，“前两天去的滑雪场还记得吧。那是一个人工滑雪场，建了没几年，我要确保那里的自然生态循环系统没有遭到毁灭性影响。”

    “哦。”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我把胳膊竖起来，把脑袋架在手掌上。因为之前运动出了汗，加上重力因素，没支撑不久就滑了下来。

    多试了几次。仍然是这样。我只好把胳膊放下，身子挺正，督促自己打起精神。

    我和明清玄对视着。

    沉默。

    沉默

    “啊对了。”因为突然找到话题，我兴奋地一拍大腿，道，“为什么你一个族长要去搞这种东西。”

    “你以为这种东西不重要？这个任务报酬也很高的，学术要求很高。”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不能说出真正的意思。因为那样会显得可事实就是，你一个能改写地图的人，好意思画地图么，好意思强调生态平衡的重要性吗。

    “嗯。不是这个意思就好。顺带一提，”我仿佛看到明清玄眼中闪过一抹黠笑，“这是自家的产业，我不放心其他人负责。”

    所以那黠笑是真的存在的啊。

    哼哼。我握起拳，控制自己摆平心中的惊讶。不然她就达到目的了。

    难怪之前说“确保”这么有责任心的用词呢，自家的产业当然放心了。

    不对，我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家产业的设定。你们明氏一族唉算了算了，全世界都不知道这一族到底是做一行的。这帮疯子热衷于到处搞事情，产业多一点，反而能解释疯来疯去还没饿死的原因。

    “所以你之前说报酬，是从省钱的角度炫耀啊。”

    我趴在桌子上。累了，打起精神什么的，不存在的。

    “不是。是从赚钱的角度。第一，对于商人而言，省钱就是赚钱。第二，对于我而言，削家族的钱，是最开心的事。”

    “你倒是不提自己赚钱。也是，你肯定不缺钱。”

    我们空家也很会赚钱的。不对，其实只是我，喜欢从各个角度帮空家赚钱。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提不上最后一口气。头疼，头好疼

    我晕乎乎地站起来。勉强还保持礼貌地说了句：“我回自己的房间了。”

    然后就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浪费了。每一步都仿佛下一步倒下，不过还是好好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房门口，靠着墙壁。一手扶额，一手抓住门把，同时也在用胳膊抵住墙壁，防止瘫倒下去，然后问：“你为什么要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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