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顶上的明清玄，对于站在山脚下的我来说，就是一个点。

    很显眼的一个点。

    纯黑的战斗服，没有衣饰，没有外套。

    当然，如果没有散发血腥味的话，也可以说是运动服。

    丧心病狂如明清玄，也不会在休假旅游的时候，穿着带血的衣服就出来。不过刚刚结束战争，太平还没有开始多久。这一类的衣服在普通人看来会不会造成精神过敏，大家自由心证。

    此外，作为滑雪者，明清玄还没有穿任何防护用品。

    我是不太懂滑雪的。

    虽然作为特殊职业从事者，我经常经历冰天雪地的场合。不过雪虐风饕之间，战斗紧张之际，是没有心思升起享受的念头的。

    也因为这样，见惯了风雪不享受的风雪的心情，对于滑雪就处于一种“时间太少，没有多余浪费在不怎么有意义事情上”的状态。

    但明清玄显得觉得很有意义，很值得培养滑雪能力。

    所以我看见小黑人以飞快的速度流畅而下，中途还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圈，然后稳稳落地，继续下滑。

    极具生命力的力量，展现艺术性的技巧，鬼知道她练习有多久，才有今天这样的表现。

    沿途时不时有轻微雪屑飞溅，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更是扬起一片雪花，看着真是漂亮。

    明清玄正正好挺在了我身前三四十厘米的位置，手一伸，就能触碰到我的脸。

    是算准了也没算准了的。

    我低着头，只能听见她呵呵地轻笑，滑雪杖归到一只手里，然后用腾出来的手帮我清理头发上的雪。

    虽然说北方的雪，不像南方的雪那样沾身既化，但一脑袋的还是很不舒服。

    “我就说你应该一起滑的。”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

    我退一步，进行最后一步的头发整理。

    “这具身体不方便，”我说，“看你玩就好。其实很不错，看着也开心吧。”

    “没必要这么勉强你自己。这家滑雪场的甜品很著名的，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种类。对了说到这个，你不是喜欢酒冻蛋糕吗？他们也有做哦，限量发售赶快去抢吧。”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反驳“勉强”这个词的。

    虽然因为寒冷的缘故，我整张脸都绷着，但是内心里还是很波澜壮阔的。

    不过一说到酒冻。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勉强自己。”

    对比之下，什么感兴趣不是显而易见嘛。本着这具孩子的身体也是很能打c不怕有人找麻烦的原因，我直接告别明清玄往一边的商店区域跑。

    那大概是我十四五岁喜欢上的东西。

    我就不问明清玄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了。反正它长得好，吃得更好，大冬天吞食我也觉得舒服。

    但是！

    跑到一半，被迫刹住了。

    明清玄从天而降，附近的路人视线看过来，又急忙转过去。

    不是错觉，大家纷纷默认远离了我们俩所在区域。

    明清玄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忘了一件事情，小孩子的身体，最轻度的酒也不能碰啊。”

    这就不好反驳了。

    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喝一点没事”这种话，没有胆子说出口。

    而明清玄依旧严肃地进行说教工作：“酒这种东西，伤肝伤胃伤肾，你引来的苦，可不要牵连另一个你。最重要的是，喝酒伤小孩脑子。”

    “”

    这算不算是画风突变？

    吓得我都忽略了她同时也是在批评我十四五岁碰酒大逆不道。

    但我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很快缓过劲来。

    我说：“你还滑雪吗？我们出来旅游的，要克制。”

    那一瞬间，明清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好像前后是两个人似的，变化得太大了。

    “我说了什么，令人想法颇深的话了吗？请你点明。”

    “不，没有。”

    她好像很累，说话都有气无力。

    才不像刚才那个三十米山坡上，几百米一口气滑下来的女子。

    “嗯，要不要休息一下？甜品店是个好去处，不过大家都看到了，被人指指点点嘿！”

    “啊？什么事？”

    唉，连注意力都不集中了。

    “我刚在说，出来玩不想被人指点，去稍微远点，人不多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好啊，这个可以。”

    她面上浮现出一种期待的兴奋。不过还是能看出有些勉强，笑得不是非常开心，也不足够精神。

    出门才一小会儿，本来应该是刚刚涌上兴头的时候。

    不过我反正是不乐意滑的，所以明清玄的身体以及精神状态最重要。

    步行了十分钟。来到另一块的商店区域。

    因为没穿滑雪服的原因，就算是在这里也很显眼。

    本来就会引人议论，更不要说还有可能是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的人在。

    不过至少比停留在原地好一点。

    这一块人也比之前的少。足够让她休息的宁静了。

    在空余的地方，有闲置的长桌长椅。

    不过就像是深山老林里的小木屋一样，大部分时间根本没有人会来。

    明清玄坐下，然后就直接趴着了。

    我对于雪景倒还算喜欢。

    又是第一次来的地方，新鲜感足够保持一定程度上的耐心。就这样抬着头眺望远方，等待着明清玄休息完毕。

    不过终究不能一直等下去。不只是耐心的原因，也有明清玄身体的原因。

    她仍然无精打采。几乎没有任何好转。

    “如果真的不适，还是回去休息吧。你有要看的医生，或者让我带你去？”

    “你？”

    她抬起头，明明是刚刚接触光亮，却一扫之前的所有颓然。

    “呵。”她嗤笑说，“你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还是用小孩子的态度和我说话吧。”

    啊啊？这不是突然乱咬人吗。

    “恕我直言，仅一天的观察，就让我觉得你有控制情绪障碍的毛病。”

    于是毫不掩饰的，一丝丝嘲讽转变为彻头彻尾的攻击性态势。

    “你敢再说一遍！”她随手一拍桌子，“这不是废话嘛，我当然有病！”

    我说的随手，是指看上去力道不行，傲然的气势，倒是十足的。

    不过，“喀喀喀”的几声，桌面碎裂，“哗啦啦”纷纷掉落到地上。仅存的桌腿摇摇晃晃，最终也因为重心不稳而倒下。落地时因为与木板触碰，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清玄清纯没有，不做作倒是实打实的。

    有碎成渣的木桌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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