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到达会场时，演讲已经开始一会了。座位几乎坐满了人，虽然中间有几个空位，但是高桥没有去座，因为不方便过去，站着听也不错。学院的老师同样没有坐，站在两侧靠墙的走廊上。这一侧有三个老师，高桥走了过去站在后面。没有看到李雯，但是李雯看到了他。

    人的潜意识会被动的东西吸引，因为不是排队的站法，前面看不到后面，所以高桥走的这一段路，引得众人频频侧目，三个人中第二个，是上午办手续的老师，两人都还有印象，互相点了下头，打个招呼。这样高桥站住了位置。

    高高的讲台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的响动，台上的袁克西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话。

    “严格遵从客观规律，不要凭主观臆断。拔苗助长的故事，相信大家都听过。听起来很傻，好像只要明白事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但是事实不是这样，做傻事的人多了。

    “拔苗助长是有历史渊源的，古代有一个国家叫干国，干国同别的国家打仗，耗时太久，导致兵源缺乏。这个国家有个制度，没有更换乳牙的未成年人不得参战，那时候与现在不同，这个时期的古人认为，更换了乳牙就是成年了。为了补充兵源，国君命令拔除儿童的牙齿。用意帮助他们成年。结果可想而知，干国被灭。

    “人类有改变世界的强烈动机，同时受限于认知，许多事情没有万全准备，侥幸尝试，往往带来很大后果。

    “工程有时耗费巨大，像阿波罗工程在工程高峰时期，参加工程的有2万家企业c200多所大学和80多个科研机构，总人数超过30万人，这样的大型国家工程不仅仅限于制造出实体，更囊括了计划，组织，人事，财政，选拔，宣传，甚至安保。你不可把眼光束缚，要放开来看，凡是想到的都要纳入考量范围。

    “严肃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这是我参与工程时，都要反复强调的，希望你们能记住。谢谢大家。”

    见到袁克西讲完，主持人接口道：“感谢袁教授精彩的演讲。袁教授参与辽海号建造工作，更是我们专业的权威。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袁教授现场解答，不要错过机会。”辽海号是最近热搜的著名船只，大家都知道。离生活得太远的都显得不真实，没想到能和台上的人联系起来，学生们才想到，学校请了个大人物。

    机械的理科生一般矜持，不会说话。但是话音没落，有一个同学要来话筒：“能抵御诱惑的人才能成功。像我这么漂亮的人，一般会遇到更多的诱惑。我有体验，如果没有很好地自制力，人生会变得无序，混乱。您是成功的人，遇到诱惑，您是怎么自律的呢？”

    众人一阵哄笑，这大概是个托。

    袁克西答道：“这位同学说我是成功人士，谢谢这位同学的夸奖。其实不只是漂亮，财富权力和能力都会解开人的束缚，释放出心中肆无忌惮的一面。这时候自律已经不够用了，你须有某种习惯，或者洁癖来抵挡坏事情。索性我的习惯一直很好，所以快五十了，还安安稳稳。”

    一问一答气氛打开，很多人举手，一个同学被点名。

    “我想问袁教授，很多人说这个专业没有前途，事实是怎样呢？”

    “我们国家需要大量工程相关人才，根据去年数据来看，软件，电子，机械，自动化，通信，设备等专业就业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工资方面，除了时下急需的提升较快，其他都属正常范围，刚参与工作，工资不会太高，相信大家都理解，以后的发展看个人能力。”

    接着台下一个个问题提出，袁克西十分有耐心一一从容解答。知识渊博，见解独到，是一个值得交流的人。高桥念头一起，小黄人分裂成了两个，一号拿着纸笔，向二号恭恭敬敬鞠躬，二号面带笑容接过去，刷刷刷留下几个数字然后，似乎是邮箱号。一号拿着邮箱号喜不自禁，二号转头变成了不屑一顾的脸色。画面一转，二号开着敞篷跑车，一号举着邮箱号的纸在后面追，累得气喘吁吁，却怎么也追不上，然后累得静止倒地，挂了。

    虽然夸张，事实如此，靠邮箱交流不靠谱。这时高桥听到了袁克西说话。

    “做设计需要大量的理论计算。理论力学要学好，根据力学原理做受力分析，我们能优化结构，减少材料。这是现代最重要基础之一。”

    快结束了，必须引起对方注意，高桥举起了手。

    袁克西看到高桥，停下来说道：“这位老师请说。”高桥与另一个老师打招呼的样子让袁克西误会了，他把高桥当做了老师。

    立刻有人递过来话筒。

    高桥被称作老师有些愕然，不知道哪里让人误会了，不过他顾及对方面子，没有当面反驳，接过话筒便道：“袁教授说的没错，我们现在采用的多数是受力优化结构的办法，像空心管，工字梁，就是把不受力的中间部分挖掉，留下的支撑结构。这是传统办法，传统办法实用，但是工程的发展要靠创新。创新办法也有，用结构优化受力，赵州桥是很著名的例子，一次创新名传千古。”

    既然袁克西是造船的，他就拿船来说。“结构这种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就能明白，所以我一说，大家都能理解，但是不代表没有技术含量。我这里有一种船只结构，希望与袁教授交流一下。”

    袁克西有了兴趣：“哦，有图纸吗？”

    高桥自然不能说没有：“忘记带了，不过我可以简单画出来。”说话时高桥，走上台拿起粉笔，开始作图。“设计图一般枯燥，但是看人流畅作图很有观赏性，毕竟工程设计图都有整齐的美感。

    “线条好直。”

    “居然是三维的。”

    “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没上过他的课。”

    一直注意着高桥的李雯，像看到了新的高桥，这人专业方面不简单。同时生出了些许骄傲，我认识他。

    过了好一会，高桥写完最后一个公式，丢下粉笔。

    虽然作图花了点时间，但是老师学生都没有不耐，反而有了兴趣。特别是那个学院老师，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回去查查这同学的姓名。

    袁克西第一次没有立刻作答，看了好一会，才说话，却没有现场点评：“图做的很漂亮。老师贵姓？”

    “我是高桥。”

    “同学们，高老师说得对，简单不代表没有技术含量，正是因为技术含量，所以需要更多的计算，获得足够的理论支撑。这图也是如此，我从没有见过，不敢妄下评判。高老师，能留个电话吗？方便交流。”袁克西递给高桥一个笔记本。

    众人第一次见演讲的人向观众要电话的。

    高桥说道：“好。”高桥在笔记本上写下号码。总算没白费这未来的船只结构，袁克西果然是专家，看看出其中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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