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啊，人性本就自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们就可以不顾一切牺牲别人的利益。

    更何况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牺牲一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的性命，大家就可以全部得救。

    哪怕，对方刚救了他们的性命。

    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已经跃跃欲试，只不过碍于连城逆天的战斗力，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到，对方轻轻松松就把一群海盗给撂倒。

    说是不畏惧是不可能的。

    墨九卿看到这一幕，心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风往里一灌，凉透了。

    这里面，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

    人群中，她看到了那位曾经热情带笑卖水果的大娘，此刻也是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或许她眼底有挣扎，可是最后，她依旧选择沉默。

    面对曾经的救命恩人，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不。

    因为在他们眼里，永远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沉默，也是帮凶。

    “谁帮我把他们给抓起来，我就给他万两黄金！”富商的最后一句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人群蜂拥而上。

    一片混乱中，鬼使神差的，墨九卿扭头去看白拂景，她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极为淡漠的神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仿佛人性在他眼里，本该如此。

    那双琉璃眸流转着动人的光泽，慢慢浮上笑意，依旧是那幅普度众生的圣洁，此情此景，只让人觉得诡美异常。

    他眼底有浓墨层叠慢慢翻涌，琉璃眸泛红，有野兽倾巢而出，带着撕碎一切的黑暗，与狰狞。

    他轻轻开口，仿若佛祖座下，最虔诚的谒语，却让她不寒而栗。

    “都死吧。”

    有什么东西猛地爆开，火花迸出，灼热气流扑面而来。

    墨九卿被刺得眯了一下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火药爆炸了。

    她扭头去看，白拂景缓缓走向慌乱的人群，手上银光一闪，似爪利器凭空冒出，他步伐优雅，一步一生莲，嘴角含笑，白衣惑人，杀人的动作也是极为优雅。

    刀光一闪，血流成河。

    在辽阔的大海这一方天地，哀嚎声，求救声，告饶声不绝于耳。

    火光中，他踏着尸骨铺成的路，杀红了眼，白衣却纤尘不染。

    墨九卿突然想起了以前听闻的一个传说，传说有一种佛，叫杀生佛，又叫地狱佛。

    专以杀人来度化众生。

    他们信奉“救蝼蚁万千，不如杀一恶人”，看似杀生，其实是在救生。

    可他们自己却不得善终，因杀人太多，戾气深重，死后坠入阿鼻地狱，灵魂日夜经受红莲业火的淬炼，可他们不会灰飞烟灭，反而会长出新的魂体，这样的折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佛度众生，无人度佛。

    她没有去阻拦，轻轻哼起了歌：

    “逆书乱，掀针静立闭指刺牡丹

    绣眉颤，横眸冷看挥袖背水战

    有言断，针至寒

    至宝难求，亦难缠

    杀身禅，别来竟辜负兰衫

    ”

    这情景，旁人看来十分诡异，却又莫名的和谐。

    可是却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那轻飘飘的女声，像是一道催命符，歌声飘来，为生命画上终止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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