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地，半个学期一眨眼就过去了，期中考试的成绩也下来了，小可那语数外三门加一起才勉强过了及格线的分数，让班主任再也坐不住了。

    那天，在最后一节自习课开始前，班主任叫住了小可。两人也没去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教室的后门外聊上了。班主任一副痛心疾首c苦口婆心c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可一副吊儿郎当c漫不经心c萎靡不振的样子。半节课后，两人像是达成共识般，班主任离开了，小可回到了座位上。

    子夜以为小可回来后会立即拎起书包闪人，没想到他就这么乖乖地留下了。子夜好奇地偏转过半个头，偷眼去看小可在干嘛，迎接她的是小可的后脑勺。原来还是在睡觉，这班主任的谈话看来是毫无作用啊！子夜正在内心感叹着，不想小可突然将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此时正睁着双眼和子夜对视呢！

    偷看被逮个正着，子夜瞬间陷入了尴尬，落荒而逃般收回了视线，转回了头。然而，小可反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悠然自得地闭上了眼，继续睡觉。

    放学铃声响起的一霎那，小可已经身处教室外了。

    元子邀请子夜放学后去学校周边的小商店转转，被子夜拒绝了，她没什么心情。子夜期中考试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和她预想中应得到的分数差了一大截。这样的结果很意外，她有点沮丧。

    子夜慢悠悠地整理着书包，然后慢悠悠地渡出校门。情绪低落的她，始终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身边正有人向她靠过来。

    “就是她，刚入校的新生，前几天蹲点时看到的那个美女。”

    “低着头看不太清楚。”

    “走，上去看看。”

    子夜看到脚底下出现了一片阴影。

    “同学，你”

    “同学？什么时候这么斯文会叫同学了？”

    小可的声音在子夜背后响起。

    “小可，你总算出来了，我们都等大半天了，你在磨叽什么呢？”

    原本围着子夜的三个小混混，在看到小可后立即转移了注意力。子夜趁机从三人中间穿过，落荒而逃。

    “被班主任留堂了。”小可不以为然地说道，“走吧，打游戏去。”

    说完，他将手搭在一人肩上，拖着他向子夜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等等，等一下。”

    “干嘛？还要等什么人吗？”

    “不是，那个”被小可勾搭着的那个小混混指着子夜的背影支吾着，“刚才那个是这届新生吧？你认不认识啊？”

    “哪个啊？”

    “就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女生。长得挺不错的那个。”

    “有吗？刚才有美女走过吗？我怎么没看到。”

    “这不就那个吗？”

    “背影啊，大哥，哪里看得出是美女？”

    “真的，不骗你。从她出校门时，我就看见了，看的真真的。”

    “你到底是不是在等我啊？”

    “这不是顺便嘛！一边等你，一边看美女打发时间。”

    “无聊。”

    “你天天在学校里泡着，就没发现这届新生里有美女？”

    “没有，都是小屁孩，谁稀罕看！”

    “”

    第二天的自习课，小可又一次罕见地没有离开。自从与班主任开展了那次谈话后，小可很给面子地开始参加自习课了。

    子夜对于昨天放学后遇到的那几个混混心有余悸，不过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此事。想到那几个混混，子夜又想到小可，果然外界传言不虚，小可和校外的小混混混在一起。子夜下意识地又想转头去观察小可了。不行，万一又像昨天那样被发现怎么办？她及时意识到，控制住了转头的冲动。

    这时，一团白色的纸团落到了子夜的作业本上，应该是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她打开纸团，上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作业借我抄抄。

    子夜扭转着身子寻找恶作剧的主人。就见小可趴在桌上，以左手支头，慵懒地打量着子夜。子夜转回身子，她不打算搭理他。

    不一会儿，又一团纸团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子夜的作业本上。

    “昨天帮你解围，总该表示下感谢吧。”

    又没人求你。子夜依旧不打算理小可。

    第三团纸团从天而降。

    “不想被他们缠上就把作业借我抄。”

    这是裸的威胁。子夜不愿就此妥协。

    “还没做好。”这是她的回复。

    没有纸团再出现在子夜的面前了。

    放学时，子夜心怀忐忑地向校门口走去。远远的，她就看见三个小混混在校门口张望。就在一瞬间，子夜和他们的眼神对上了。眼看着他们朝她这边走来，子夜立刻低下头，使劲往人堆里钻，一出校门更是撒腿就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待跑出去很远后，她才敢停下脚步向身后看上一眼。在确认那些混混没有跟着她后，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三本作业本出现在了小可的桌上。

    子夜也想过是不是和元子一起回家，但两人不顺路，岂止是不顺路，根本就是反向而行的。再加上那时的子夜与班上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混熟，找不到同路回家的伙伴，最终她选择了妥协。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后，两人形成了默契。子夜会在自习课上把已经做完的作业借给小可。来不及做完的，则会在第二天早自习前，放在小可的桌上。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地一天天流逝着。小可依旧像个异类般与班上的众人格格不入，而他连一点尝试去改变的意图都没有。同学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小可的特立独行和我行我素。经过大半个学期后，大家对于小可的好奇也开始降温了。就在他真的快从公众视线中彻底沦为透明人时，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中午午休时，三个高年级的男生出现了子夜所在班级的门口，并不停地探头探脑向教室内张望。

    “你们有事吗？”班长大人见状，一副大义凛然的家长做派，上前询问。

    “这里是六年级二班？”对方明显口气不善，“没事随便看看不行吗？”

    “你们是在找人吗？报一下名字，我可以帮你们去叫。”班长大人针锋相对，毫无畏惧之色。作为女生，这样的胆色和气魄，子夜觉得可敬可佩。

    “我们是在找人，但不知道名字。”

    “你们要找的是男生还是女生？找他（她）是为了什么事？”

    “我们找什么人有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反正又不是找你，别没事找事。”

    班长还欲和他们周旋

    “你们几个让让，挡我路了。”小可的声音从那三名男生背后飘来。

    “呦！小可。你现在在这个班？”三人明显认识小可，口气柔和了不少。

    “不可以吗？”小可面无表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口吻。

    就在这时，三人中的一人拉了拉其他两人，指着走廊尽头正朝他们走来的男生的说道：“好像就是他。”

    “没错，是他。”另一人看了一眼后肯定道。

    三人随即欲走，却不料这次他们被小可挡住了去路。

    “小可让让，你挡住我们了。”

    “好像是你们挡着我进教室吧！”

    三人不欲再和小可纠缠，侧身朝边上让了让。然而，小可依旧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

    “你们在找那小子？”小可偏了偏头，以头代手指向某个方向。

    “嗯。”

    这次对方没有再用“关你什么事”作为回答。

    “他怎么着你们了？”

    一人非常轻蔑地从鼻腔内挤出一声“哧”声，随即说道：“他能怎么着我们呀！”

    “昨天放学后，以他为首的四五个新生抢了我们的篮球场，我们是想着过来教教他规矩。”另一人补充道。

    “规矩？什么规矩？在这学校打了两年的篮球，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规矩？”

    “不就是先到先得嘛！还有就是低年级必须给高年级让位。这些规矩你不是都知道嘛！跟我们装什么傻。”

    三人边说边欲离去，可小可依旧挡在他们面前。

    一人明显被惹怒了，冲着小可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看不惯你们欺负弱小那样儿，也想教教你们规矩。”

    “小可，别以为我们怕你，只是看在以前做过同学的份上对你客气点而已。”

    “不客气的话，你们还能怎样？”

    三人明显已被激怒，互相交换着眼色想对小可动手。但小可比他们要机敏，他先发制人了。就在三人还在那儿传递眼色的过程中，小可的拳头已经朝一人脸上招呼过去了。

    由于场地原因，子夜和班里大多数人一样，看不到外面走廊上的打斗情形。她只看到教室的前后门里外围满了人，面向走廊的那扇玻璃窗底下也有一堆人正跪在课桌上，扒拉着窗沿使劲儿朝外瞅着。从那些观战人群时不时发出的“啊”c“呀”等语气助词中，子夜可以判断出，一对三，小可明显吃亏。

    班上当时在场的男生们被四人打斗时的气势所震慑，自知战斗力与他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不敢上去添乱，只能一旁眼巴巴的干瞪着眼。

    “嘭”伴随着一记沉闷的撞击声，教室后门上的一块玻璃被小可一拳击穿，他的拳头穿过门洞出现在了教室内众人的视线中。好多看不到外面战况的同学，在一片“啊”的尖叫声中被这突然而至的拳头吓得不轻。

    被砸到的玻璃纷纷碎裂落地，一地玻璃渣子中混合着几滴血滴，那是残存在门上的碎玻璃划破小可手臂时滴落下来的。小可收回了手，一道三四厘米长的血口子就这么醒目地攀附在他的右手小臂上。

    不仅是六年级二班在场的人，就连对方三个找上门寻衅滋事的高年级男生，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意识到可能已经闯下大祸后，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立刻逃之夭夭。

    他们前脚刚离开，班主任后脚就闻讯赶了过来。混乱的场面，一地的狼籍，只是匆匆瞄了一眼就已经令班主任花容失色。她来不及询问详细经过，径直走向小可，察看起他的伤势，随即将他带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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