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林山脚，通往龙城的官道旁长年支撑着一方棚顶，棚子内一锅一灶，一男一女来往于三张旧木桌，小小茶肆半天不见什么人，但是小本买卖，也许店主图的就是个差事清闲。

    远处一个持剑的男子走来，他浑身的肃杀气息让周围草木都定了半分，正在灶间忙活的妇人抬头看了一眼，再把眼色使给了自家男人。

    “客官，要点儿什么？”男人抓着毛巾在桌上使劲擦了几道。

    “清茶。”

    “欸，好咧，清茶一壶~”

    妇人掀开锅盖，从柜子取出茶叶罐子，简单混了水端上，坐在桌边持剑的男子眉神不动，许是妇人多看了几眼，那持剑之人猛一抬头，杀伐之气活活吓的妇人退后两步。

    “客官请。”妇人尴笑两声，狐疑又去了灶台。

    茶肆消静，虽靠近官道，偏是冬寒之日，行脚的客商怕是不大愿在冷天出门，那男子将剑放在桌上，一壶茶喝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远处几个行脚客赶着马车来了，马车上插着一杆镖旗，喝茶的男子简单一瞥，五个都是带着兵器的武夫，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骂骂咧咧的杂音一直道茶摊儿旁才消停，“老板，好饭好茶招呼来！”领头的是个糙汉，仰脖子一吼，妇人和自家男人连声应和道好。

    马车旁两个武夫警备周围，这是走镖的惯例，即使路上吃饭也得留人手严禁看着货，许是那独自喝茶的人一身冷寒气质太过显眼，守备武夫正暗自揣度，莫不是要劫镖？

    但领头的糙汉叫了好茶好饭伺候还没入座，转头一瞧倒也愣住了。

    “崔卓？”老夏惊叫道。

    那淡定喝茶的抬头看了一眼，浅点了头似乎不想说话：“嗯。”

    真是没半点热情，好歹也共事过几月，老夏撇撇嘴凑了热脸贴上，满面的温暖如春风。“咋在这碰上你了，上次镖局一别，你找到明华没有？”

    老夏只记得之前崔卓来镖局打听明华，他没注意崔卓握住杯子的手一紧，正好此时妇人端了馒头小菜来，崔卓转头没有回答，老夏招呼领桌的兄弟几个开吃。只才咬了半个馒头，便听崔卓冷面寒声道：“你吃完了快走，押着镖好好上路。”

    老夏反应慢了点，没听出崔卓话中深意：“这长途十里无人家，弟兄几个饿的前胸贴后背累的跟牛似的，我准备在这歇会儿再走，这趟镖不急！”

    灌一口热汤，那叫一个舒爽，偏崔卓冷眼抓起桌上的剑：“快走吧，此地将有杀戮，别连累了你的镖。”

    嗯？老夏叼着馒头本能的看了眼自家镖车，做了镖师多年的警觉提上来，他朝四周看看，没觉察出有何不对，但崔卓一向不会无的放矢，他赶紧放了筷子侧头低声：“崔卓，什么情况？”

    老夏没见崔卓回答，反而看着官道上又一拨人走来，他一把抓了剑，脸色嬉笑之色消失殆尽。“弟兄们，走！拿好家伙上路。”

    “不吃了夏哥？”有人口嚼着馒头喊道。

    “吃你个鬼，马上上路，等到了镇子上有你们好吃好喝的！”老夏招呼弟兄们出门，他暗叹瞧着崔卓，早听闻江湖上崔卓在削出云山庄的势头，他本以为只是传闻，今日一见怕所传不假，自己身为镖师，保镖是第一要义，能免沾上的麻烦尽量远离，“兄弟，保重！”

    简单拱手告别，老夏见崔卓朝自己点头，他护着镖车朝前走了几步，回头见那个持剑面带煞气的人，那还是当初在一起共生死同患难的好兄弟吗，崔卓虽脱离了龙威镖局，自己也曾对他起过促狭想法，可毕竟也曾所属同门不是？

    老夏想到这，暗地叫人前面赶货，自己蹲在烂矮从中静静观察。

    来的一拨是七八个人，进了茶肆那剩余两个旧桌便围坐满了，“拿茶来！”一通叫喊，那妇人却半点不怯，眉眼中似乎还带着欣喜，直至老夏听其中一人道：“李家的，你这茶铺近几月赚的咋样？”

    站在桌旁拿毛巾的男人微叹一声：“成哥，生意不好做，你没瞧荒天冻地的都没几人出来走动，我这吃饭都犯难了。”

    那姓成的笑道：“少跟我们装穷，庄里给你们夫妇每年补贴的不少，又不真指望这茶摊挣出什么油水。”

    李家的浅笑几声，上了吃食后又问：“成哥这是去哪，这大冷天的带着兄弟们出来活动。”

    “唉，”一声叹息，姓成的指着前方：“堂里聚会，近日江湖中冒出个宵小之徒处处找庄里的麻烦，我等进城商议对策。”他喝口浓茶，朝旁再道：“顺便跟你们提点一声，平日里多注意下，对方听说是个高手。”

    李家的警惕起来：“谁这么放肆？那人姓甚名谁，可有画像？”

    “画像倒无，不过听说是个新起之秀，姓崔，叫什么崔，崔卓！”

    “啪！”妇人端的盘肉脯落地，两桌人皆转头而视：“李家媳妇儿，这是咋了？”

    崔卓浅勾了唇抿口粗茶，如看不见妇人眼中的惧怕。

    李家夫妇急退几步搂在一起，手臂颤抖举起，崔卓？这名儿可刚刚才听人叫起过啊，先去送镖的糙汉对那独桌的男人不就叫的这个名儿吗？！

    “成哥，是是”李家的指着崔卓半天哆嗦不出口。

    “是啥啊，李家的你话能不能说利索了？”有人起哄道，还当李家的是作弄玩笑了。

    “是他！”那妇人冷不丁叫出，她手指着崔卓看姓成的：“崔卓，他就是崔卓！”

    七八个人齐齐朝旁看去，崔卓正巧转头，双目冰冷偏露出阎罗一笑，低低嗓音中透着寒意：“是我。”

    “唰唰”几声兵刃出鞘，远处偷瞄的老夏吓出一声冷汗。那姓成的本是个小头目，可平时局限一方管地几乎没遇过什么大阵仗的打斗，他举着刀叫道：“你就是处处挑衅我们出云山庄，还废了孟庄分堂弟兄双腿的崔卓？”

    崔卓转转脖颈冷眼道：“你想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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