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亲情
作品:《无心游凡间》 “怎么,要和你丈夫诀别?”竹寒的心现在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带来的副作用是耐性越来越少了,他看了一眼张牙舞爪的轩辕皊,对妇人喝道:“有话快说,我还有事呢。”
“给c我们给钱!”妇人明显是被剧烈抖动的丈夫吓坏了,她才发现对面那个嘴上没毛,办事却出人意料稳妥的年轻人,好像并没有空言恫吓,特别是少年同意了他们做最后的决绝之后,他丈夫剧烈抖动的身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还有那双马上翻上去的白眼,好像也回来了一点。
竹寒有些狐疑的瞟了一眼叶夫人,心中暗想,难道他们之间真有感情这种高级货?竹寒不信!
不过当竹寒的无意间扫过黄敬仁夫妇望向叶夫人鄙夷的目光时,顿时恍然大悟。
妇人是在担心她自己的命运,如果叶家失去家主,一定会被往日敢怒不敢言的人围攻的,这是常理,破鼓大家捶说的就是突然没落的大人物,真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妇人自然没什么好下场。
竹寒知道一些事情,是轩辕皊拷问出来的,据轩辕皊所说,这些年叶家做过的坏事,差不多有一半是这个妇人吹的枕边风或者亲自下的手,这个妇人属于那种为数不多的阴险恶人,轩辕皊的意思是,即使暂时放过叶家主,也应该先收了他老婆这个妖孽。
竹寒一听急忙暗示轩辕皊不能乱来,现在还不能让那个大人物察觉到事情有变,为此轩辕皊更不高兴了。
竹寒冷冷的看着这个变化无常的妇人,问道:“想拿我当猴耍?”
“不敢,不敢,小妇人怎敢冒犯大仙,小妇人只是救夫心切而已,望大仙可怜小妇人的一片苦心。”
“我靠,你还小妇人,你多大岁数了?”
“不许说脏话!”多次被竹寒阻拦的轩辕皊终于抓住了发泄的机会,毫不犹豫的训斥着竹寒。
竹寒一窒,随后怒视妇人道:“前倨后恭c出尔反尔c戏弄本半仙,三十万两银子,少一个子本半仙转身就走。”
轩辕皊看着竹寒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弄的旁边的叶姓人灵魂为之一荡。
“啊!”听到三十万两银子,妇人顿时一声惨叫。
“不用装无辜,你叶冷氏从来就不是个好人,自从你嫁入叶家,不但处心积虑的将陪你的嫁丫鬟远嫁边地,还投毒杀死了刚被你丈夫看上眼的丫鬟小春,其尸首被你扔进荒山喂狼,你要是敢说这些事不是你干的,我会当着大家说出你无法辩驳之事,不相信你就试试!”
“不要!”失控的尖叫再次响起,妇人现在彻底相信竹寒这个半仙了,在妇人看竹寒至少应该是个整仙而不是半仙这么简单,远嫁陪嫁丫鬟的事,只有她夫君明白其中原委,而那个刚刚得到夫君爱慕的丫鬟小春,更是妇人独自冲进房中,用那把挂在墙上作为装饰的宝剑杀死的,最重要的是,叶家主没有责怪她,只是沉默的接过她手中滴血的宝剑后,才命下人遵照她的意思抛尸荒山。
就是说,竹寒只能从叶家主口中得知这两件事情。
妇人能在震惊之下保持清醒,制止竹寒继续揭露他们的黑幕,竹寒觉得这个妇人也算是个冷静缜密的人了。
不料妇人的叫声刚落,旁边一个身手矫健的如同而立之壮年,看上去却是年近五十左右的农人大叫了一声“是你”后,几步来到了妇人面前,妇人只看了农人一眼,便心虚的低下了头。
“是你害死了我的小春,真的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啊,你的心肠为什么这么狠毒,小春才十四岁啊,小小年纪入你叶府只求两餐而已,为何你要下这样毒手,你知不知道小春的娘得知小春暴毙的事情,哀哭了两个月,郎中说她心神俱衰而亡,老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些富户就是吃人的猛虎啊”
血泪控诉!
好多年少的人眼睛都红了,看样子他们恨不得立刻上去将叶夫人生撕活裂才解心头之恨,更有两名义愤填膺的喊着就要冲上前去,不过最终还是顾及到冷冽的竹寒,才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你还有脸哭?”竹寒一句话惊到了所有人,因为他并不是在斥责叶冷氏,而是冲着那个农人去了。
“小人怎么不能哭啊,小人的闺女就被他们叶家活生生的给害死了,就是他们害的我家破”
“闭嘴!”竹寒暴躁的出言喝止了农人,怒声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大户,你养不起她吗?据我所知琼林城在当今时下可以算得上是一块净土了,除了偶有恶事发生之外,普通百姓只要肯下辛苦,没有人衣不蔽体,没有人忍饥挨饿,既然如此,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叶家,送进那个虎狼窝?”
“小人c小人”
“你确实是个小人!而且是毫无亲情c毫无人性的小人,送进大户的丫头都是准备让大户糟蹋的
,别告诉你不知道这个,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些大户会在玩弄这些女子数年之后,赏赐一笔客观银钱给这些女子,而那笔银子,最终就是落进你们这些披着父母外皮的小人手中。现在哭着喊着为你女儿叫屈了,当初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把女儿送进宅门的吗,为了银子把亲骨肉推进火坑,你还好意思说那是你的女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其实在你们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的那一天开始,你们就已经做好了女儿横死的准备,不过这些对你们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你们知道,若是女儿死在了大户家中,为了息事宁人,他们还会额外给你们一笔封口钱去堵你们的嘴,这才是你们最关系的!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送进宅门那个虎狼之地的时候,你们已经不配被称之为人了,你们甚至连禽兽都算不上,虎毒尚且不食幼子,你们这些父母却拿着用自己的女儿鲜活的生命去换钱,仅仅是因为你们希望碗里有窝头c罐子有盐c死了以后有副薄皮棺材装你的臭皮囊,你们就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你这种人死后都有一副棺材,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却要为此承受被野兽分尸的噩运,你说你们还是不是人!”
竹寒痛苦的抬起一只手用力捏着额头,做巡弋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死去的女子,其中最难忘的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右臂右腿完全被折叠在她的身下,躺在荒山小溪边的女孩,已经开始溢灵了,因此她才能看到作为巡弋的竹寒。
溢灵只有巡弋和冥煞c冥王一类人才可以看到,若是初期的溢灵,竹寒还能想想办法为其除去隐患保全性命,但是他却救不了溢灵末期的人,溢灵末期其实魂魄马上就会出窍了,少则眨眼之间,多则不会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溢灵末期的人必定会死去。
那个已经开始回光返照的女孩就处在溢灵末期,女孩始终没能开口祈求竹寒,碎裂的内脏和着鲜血让女孩的呼吸变得短促而剧烈,她根本没有机会说话,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让她的手指向着竹寒张开,希冀着竹寒能够救回她年轻的生命,在青阳玉简上,显示那个女孩只有十二岁
那是竹寒第一次无视巡弋的规则,找了一块向阳的小土坡上为女孩隆起了一座新坟,小女孩的魂魄默默的看着竹寒做完这一切,真诚的感谢之语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的敲击着竹寒几乎崩溃的内心。
后来竹寒向师父询问了这些女子之中幸存者的命运,才知道即使她们能够顺利离开宅门,也会被同乡在背后指指点点,她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那些居于消息闭塞之地的男子,于荒野深山中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对她们来说,那就是天堂。
农人说不出话了,骇然张着嘴望着竹寒,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替穷苦人说话,声讨那些良心坏掉的富人吗?,眼前这个半仙怎么不按套路来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是公子啊c”农人憋了半天,他觉得必须为自己说句话了,要不然从今往后哪有脸再见乡亲父老:“这也不是小人一家这样做啊,很多人都争着抢着将闺女送进宅门的,您这么说,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放屁!”竹寒这下子彻底炸窝了,手指在农人的鼻子前面不断哆嗦,怒吼道:“要是现在大家排着队去跳河,你去不去?”其实竹寒已经尽全力控制自己了,要不然这个农人早已经变成一地碎肉了,他同样遇到过很多被逼无奈之下自杀的女子,很多时候竹寒觉得应该带走的不是这些可怜的女子,而是他们的父母,在这样的父母面前,这些孩子从来没有被当作人看,这些从小干着超出她们年龄许多活计的孩子,就是一头牛,一头可以劳碌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再一刀宰掉食其肉,寝其皮c敲骨吸髓的牛。
这种人,凭什么奢谈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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