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声好响在耳边，也犹如光芒亮进心底，宁馨甜甜笑了，她柔声道：“石头，早点睡吧，明天见。”

    挂掉电话，严明石面对着以手支额的母亲，沉默半晌，转身走去了卧室。他不忍面对母亲失望的目光，但他也知道，母亲不会强硬地逼迫自己。

    宁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爬起来去外面接了杯水喝，回来时路过宁默真的房间，鬼使神差地她停住了脚步，敲了敲门。

    很快传来宁默真带着睡意的声音，“谁？”

    “我。”宁馨又重重敲了几下。

    等了一瞬，门开了。

    暗夜中，少女莹润的脸庞仿佛会发光，白日里高高扎起的马尾披散下来，略带凌乱地垂在肩侧，映衬得一双瞳仁偏大的凤眼显得有些无辜，气质愈发地温弱。

    宁馨习惯性地反感她这副模样，可是她还是拨开她进了门。

    和上次一样，脱鞋上床，躺到内侧，呆呆望着天花板。

    宁默真在门口僵立了几秒钟，阖上了门。

    宁馨不说话，她便也不言语，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盘算了下今晚她能睡几个小时，然后就着床边躺下。

    果然过了几分钟宁馨道：“我爸去找严明石的妈妈了。严明石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妈妈肯定是反对我们在一起的。”顿了顿，她小声道，“严明石是单亲家庭，他爸爸在他很小时候就去世了。他很听她妈妈话。”

    宁默真闭着眼睛，也能够听出她情绪的低落和不安。

    “我们是拗不过家长的。”宁默真道，“你为什么非要和叔叔明面上对着干呢？”

    “你的意思是”宁馨愣了下。

    “其实你的性格随叔叔，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硬性子，可是你终究是个没有自立能力的学生。跟他硬碰硬最终吃亏的是你自己。万一他真给你转学怎么办？或者是他一直给严明石那边施压怎么办？”

    “我我跟他断绝父女关系！”宁馨梗了脖子。

    “严明石也可以和他妈妈断绝母子关系吗？你做好去他家做童养媳的准备了吗？”

    “”宁馨腾地一下坐起来，“宁默真，你是要专门要气我？”

    宁默真也坐了起来，黑暗中的对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打开了壁灯，望着脸上溢出怒色的宁馨，平静道：“我只是觉得，不过多等一年而已，不，不到一年了，等你明年夏天高考完毕，到了大学校园里，叔叔婶婶干嘛还要限制你呢？他们顶多是让你保护好自己。现在只剩了二百多天，你完全可以将你俩的事情转为地下。你省心，他们也安心。不是吗？”

    宁馨望着宁默真，壁灯昏黄的光芒在她脸上形成晕圈，她的眼眸出奇地黑亮，这几年来宁馨第一次仔细观察宁默真，也是第一次发现，她这个堂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呈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沉稳。

    “腹黑！”她哼了一声，咚地一声倒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下床，踩着拖鞋出了门。

    宁默真望着空荡的室内，重新关灯躺下。

    一连几日平静地度过。

    周末摸底考试很快过去。宁默真学校放了一天假。从最后一门考试考完的傍晚，学生们便自由了。

    “明天还来自习？”收拾书包时张童羽问宁默真。

    “不然呢？”宁默真在推敲数学考试中一道不太有把握的题，头也顾不上抬。

    “好吧，我再在教室多呆一分钟都受不了，嘿嘿。我要去潇洒浪漫了。下周见。小真真。”

    “记得替我多看几眼姜俊尚。”宁默真手中的笔不停。

    “哦，好的，我的姜俊尚欧巴，一想到他我就无法呼吸。哈哈哈我会一眼不落地看的，下周跟你讲情节。”张童羽连蹦带跳地出去，却在门口碰见叶飞川，她满脸的笑意顿时凝在腮边，红晕布上。

    叶飞川和她同时为对方让开了路。

    之后又同时想要走过去。

    差点撞在一起，又再度让开。

    “你先。”叶飞川退后了一步。

    “谢谢。”张童羽抬头看他，少年的脸庞在夕光下格外清晰，俊秀的眉眼组合在一起，耀人眼目，似乎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艺术气息。与电视屏幕里的裴勇俊相似的气质。本自正想着姜俊尚的张童羽脑海里顿时有种眩晕感。

    叶飞川冲她微笑一下，张童羽心里一慌，逃也似的跑掉了。

    跑出教学楼才后悔不迭。你跑什么呀，不应该落落大方地跟他也报之一笑，然后很淑女地迈着碎步离开么。

    她恨恨地捶了下自己的头，怎么看你都不像个当女主角抱得白马王子归的主！

    宁默真正在做题，突然心中一动，抬起头向门口望去。

    沈蓝的脸庞在窗口出现，与她有一瞬的对视之后，一闪而过。

    宁默真放下了笔，多日来的默契让她猜测，沈蓝一定是在找她。

    难道他有话对自己说？

    教室里虽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宁默真仍有些心虚，装作不经意地起身，尽量轻地走出教室。

    沈蓝在走廊尽头站着。见她出来后转身下了楼梯。

    宁默真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她与他一个月来，在清晨同时踏入校园，在夜里同时走出校园。尽管于回宁家的路上谈笑风生，却从未在校园内多说过一句话。就连走路都不敢靠得太近。

    学校里人太多，不知道哪个角落就藏着眼睛，不知道哪个拐角处就会碰到人，而他们两个，每一个都是大名鼎鼎，无人不晓。

    走出校园后，到了个无人的角落，沈蓝停下了脚步，看着宁默真一步步靠近。

    宁默真的脸浮着微微的红。她习惯了夜间少年的放松和温柔，也习惯了每日清晨他与她的若即若离。

    在这样晚霞遍布天空的傍晚，夕光仍盛，红彤地染透云海，他清晰的五官和眼神也染进宁默真的眼底和心湖，让她有种轻微的不适应。

    “默真。”沈蓝望着她低垂如翼的眼睫，“明天再自习，今晚一起去玩儿，好吗？”

    “好啊。”几乎是不假思索，宁默真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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