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县官依旧拍了下惊堂木，开口道:“毛阿弟，事情究竟如何？你且从实招来。”

    “冯琮是我杀的，与张老板没有任何关系。”毛阿弟面色平静地说道。娘和妹妹都在外面看着自己，他不能让她们再失望了。

    “你可知你这叫做无良弑主，背信弃义，还恶意栽赃？”县官怒斥道。

    “我杀他确实害怕过，却绝不后悔。那个奸商，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便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把我们这群穷人当畜生一样奴役。”毛阿弟一谈到冯琮就恨得牙痒痒。

    “大胆，时至今日，你竟然还死不悔改。”县官怒斥道。

    “我为何要改啊？你们官商勾结，自然相互维护。可我没错，整个洛城，谁不想他早点死啊？我只是做了那件大家都不敢做的事。”

    “冯琮是有罪，可你不该动用私刑。”

    “我本来也没想杀他的，那只是个意外。”

    “那是怎么样？”良久不语的冷云轩突然说道。

    “之前，冯琮得到了一盏很名贵的琉璃盏，让我每日给它擦拭。可是有一次，我因为那天正好有些着凉，脑子昏昏沉沉的，动作也有些笨拙。冯琮就觉得我是在偷懒，便肆意用藤条打我，我躲闪之间，一不小心便打碎了他的琉璃盏。他当时暴跳如雷，将我狠狠地毒打了一番，还逼我签了终身无工钱的卖身契。”

    “我知道虽然那日我的确有错，可是他也不该那么对我。让我一辈子给他当免费劳动力。我还有母亲妹妹要照顾，还没娶妻生子。他这么做等于毁了我的一生啊。”毛阿弟愤恨地说道。

    在场之人皆哑然无声。

    毛阿弟又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偷偷潜入冯琮书房把我的卖身契偷出来，却正好碰见了冯琮进来。我与他推撞之下，误将烛台打到他的脖颈之上。我吓得赶忙将拿着烛台和我的卖身契逃走。”

    “那你又为什么要陷害张允？”冷云轩神色冷凝地看着他。

    毛阿弟心里有些发颤，但还是开口道。“我本无意害他。只是当晚我仓皇逃走，一个黑衣人出现，要我栽赃嫁祸给张老板，并且去县衙击鼓鸣冤。我本想一人做事一人当，但奈何他说若我不听他的话，便要杀了我娘和妹妹。我不敢不听他的话。本来他还想让我把身上的衣服烧了，但这是我生辰时娘熬了三个通宵才缝好的，所以我没有听他的话，留了下来。”

    “那个黑衣人长得什么样？”冷云轩敲着桌子，黑眸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他蒙着面，天色也黑，我看不清他的样貌。”毛阿弟摇摇头，如实说道。

    “既然你已坦然不讳，本官判你死刑。你可服？”县官再次一拍惊堂木。

    毛阿弟回过头看到母亲和妹妹凄惨又欣慰的深情，俯下身叩拜道:“多谢大人。”

    “那”县官刚想再次发令。

    “等等。”冷云轩也开口道。

    县官心里一片哀嚎，却不得不赔着笑脸说道:“冷大人，又怎么了？”

    “所谓法不外乎人情，虽然毛阿弟杀了人，但是毕竟情有可原，且并非有意，便饶他一命，改判流放。”冷云轩看着沈清歌在外面挤眉弄眼的眼神，心领神会地说道

    毛阿弟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突然而来的好消息让他喜极而泣，“多谢大人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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