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废殿深处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有些悚然，也让萧缱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是谁，怎么住在这儿？”萧缱小心翼翼地踏入殿内，左右环顾着寻找刚才说话的人。

    虽说是白天，可殿内却四处阴森。未走几步，萧缱看见了荒废破败的正殿，几根封条被寒风侵蚀，无力地挂在门上。即便是天空中飞过的鸟，都不愿在这里停歇。

    萧缱心里感叹着，或许这里曾经也是极尽奢华，风光无限，可惜世态炎凉，树倒猢狲散。

    他拂去门上的封条，把门轻轻推开。

    他猛得一惊！

    一个女人坐在案前，身上穿着一件样式老旧的宫服，凌乱的头发上鲜有几缕青丝，还斜插一支断头金钗。

    察觉萧缱来了，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幻象，万物皆空生灵涂炭，死灰复燃，这一切！都是假的！”

    萧缱有些害怕，正想悄悄退出殿外，女人突然拍案而起，吓得萧缱往后踉跄了几步。

    女人伸出手，往前试探着。

    她，好像看不见

    “你你是瞎子？”“哦不您，您看不见我吗？”

    萧缱知道语出不当，立刻换了口吻。

    女人下意识地侧了侧脸，用手摸了摸项上挂着的一串珠子，突然眉头一皱。

    “重生的主人？我看见了，我看见一个救世之主站在我面前”她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果然，果然呀！全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你们都是假象！都是假象！！只有我，我还活着！”

    女人疯疯癫癫，萧缱还是有些畏触的，他在这个鬼地方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真是个疯子”萧缱转身就要离开。

    “我不是疯子！！”

    他猛然定住了脚步。

    “我不是疯子不是！”“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我真的看见了，就在那儿！”“我没疯，不要把我关在这儿我看见了！它就在那儿！”

    女人嘶喊着，又突然抽泣了起来。

    萧缱慢慢转过身，纵使有些胆怯，但好奇心已经完全控制了他。他从出生就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倒不知什么时候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关了一个似疯似傻的女人。

    “它是谁？”

    女人抽搐了一下，抱着胳膊侧过了身子。

    萧缱见状，小声说道：“我信你，你告诉我，它，是谁？”

    女人睁大了已经失明的双目，一听萧缱信她，立刻止住了眼泪，捂着嘴巴悄悄地说着。

    “是龙灵。”

    什么？龙灵？

    萧缱当然知道龙灵，却一直只把它当成一个传说，这也仅仅只是个传说。萧缱正觉得可笑，那女人却像着了魔，盯着地上惊恐地叫了几声，然后晕倒了过去。

    萧缱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犹豫了几番，蹲下点了点她的脉相。

    “这么深的内力，可惜是个疯子，龙灵那种东西，骗骗小孩儿就算了，我才不信”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个地方说不上来的诡异，这个疯女人也不知是谁。萧缱环视殿内，只有后窗留了一个小洞，应该是还有哪个好心人不定时的来给她送些饭菜。

    不过单从脉相来看，她的体内有一股很强的力量，虽不知修习过什么古术，但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于是萧缱悄然离去。

    虽然不信，但疯女人的话还是在萧缱的心里留了一个影。龙灵，相传是上古龙神死后化灵葬于古刹之下，千万年演变，陵戌在古刹之上建国，随后一统天下成为天荒共主。从那以后，龙灵便成了天荒之人世代守护的神物，但至于是否真的存在，到底在哪，是何形态，并无人知晓。

    临近午时，萧缱来到拾香殿见他的母妃。

    萧缱的母亲是南下寒坻国劲威将军杜巍寒的长姐杜楹斛，年逾三十却依旧二十岁模样，倒真不像一个十五岁孩子的母亲。

    “儿臣见过母妃。”萧缱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楹斛夫人坐在窗前看书，只抬了抬手让他起来。

    “母妃可有心事？”萧缱问道。

    杜楹斛合上书，长舒了一口气。

    “过几个月就是你十六岁的生辰了，你父皇想给你指一门婚事，是周攸国霍周太后的外甥女c尚书卿知由的女儿。”

    “啊——？又指婚！”萧缱无奈地耷着脑袋。

    “然而母妃并不赞同”

    楹斛夫人的话重燃了萧缱的斗志，他跑到杜楹斛跟前坐下，巴结着说道：“还是母妃最了解我！我跟你说啊”

    “我是说”杜楹斛突然换了语气，“我是说不赞同你娶卿家女儿，我陵戌国贵族无数，北水师氏，初原陶氏，定阳嬴氏，哪个比不上周攸国那个了，万一再是个细作，还得日日防着。”

    萧缱撇着嘴，也不知在嘀咕什么。

    杜楹斛看看他，转而笑说：“我都看过了，长定将军师会的妹妹师君素，还有你陶筵哥哥的妹妹，都与你年纪相仿。”

    “陶筵哥哥？”萧缱心中一喜，那是他儿时的玩伴，自陵戌迁都以后，有个十年没见过陶筵了。

    “他妹妹”不知想到了什么，萧缱突然张大了嘴。

    “陶姮？！不不不不小时候在一块玩儿，差点没被她打死！这要是娶回家，我还能活到把她休掉的时候吗！”

    见杜楹斛被他逗笑，萧缱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母妃，我问你件事，就是卢宫西南角回廊里有一个废殿，那里面关的是谁啊？”

    杜楹斛突然面容失色。

    “你去那干什么？！”

    萧缱见杜楹斛反应很大，支支吾吾地说道：“就随便走走，就走到了”

    “以后那里少去！不，是别去！”

    萧缱有些不耐烦，歪着头坐在那抠桌角，杜楹斛见了很是气愤，伸手拿起扇子用扇柄敲了一下他的手。

    “成天不做正事，油里油气的，你现在应该把眼睛盯着皇位，而不是”

    杜楹斛比谁都了解萧缱，他生性贪玩，好奇心又强，他认定的事，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结果。如果今天不告诉他，他也不会消停，还不如敷衍了事地说了，让他能有几天正形。

    “那废殿里关的，是一个修炼禁术的妃子，因为走火入魔，被囚禁在那里，你可别再往那去，小心她着了魔，伤了你。”

    萧缱猛得一拍腿，“我就说吗！那疯女人内功这么强，脉相还很乱，必是炼了什么法术。还跟我说什么龙灵”

    只听“呯”的一声，从屋外走进来的侍女打翻了手中的茶水。

    杜楹斛瞥了她一眼，她慌忙收拾着退了下去。

    “缱儿，那是疯言，断不可学与他人，否则别人会以为你也是疯了。”

    萧缱点了点头。

    杜楹斛看着萧缱离开后，将侍女斓洵唤了上来。

    “刚才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

    “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奴婢听了那两个字，心里突然一慌”

    杜楹斛拿起了桌上的书，眼神中有些闪烁。

    “这些年我翻遍古籍，未曾得到过一个完整的答案。当年因为这件事闹的人心惶惶，先是纭姬投井自尽，后来钟离氏因疯言疯语被关了十几年，刚才听缱儿提起，细细一想，或许钟离氏真的知道什么”

    斓洵动了动眼珠子，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奴婢记得钟离氏是从纭姬死后才疯的，她被下旨关起来的时候一直指着纭姬自尽的那口井，好像在刻意表达什么，但又不敢说出来。幸亏当年留了她活口。”

    杜楹斛攥着手中的书，咬了咬嘴唇。

    “到时候了还是按时去给她送些饭菜，留着她，兴许以后还用的上。”

    说着，杜楹斛的脸上又露了些愁容。

    “还有纭姬的事，断不可让缱儿知道，万一”

    “夫人放心，当年皇上可是下了死令，没人敢说的。”

    杜楹斛看了看斓洵，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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