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无关风月

作品:《人海

    如果说哪里最能显示一座城的繁华,那么一定是这座城里的青楼。歌院之中,文人骚客,达官贵人往来于此。朝廷与六派的争斗,仿佛与这里的人无关,丝毫影响不到这里的繁华。无论是爱情还是身体,都在这里得到了满足。

    不过作为高雅的风月场所,这里的女子大多是卖艺不卖身的,被称为清倌人,当然也有卖艺卖身的,叫红倌人。

    夜晚之中,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整个歌院都仿佛会发光一般,照亮了四周。在附近隐隐还听得到歌姬传来的歌声与琵琶之声。歌院门口,人来人往,出来的人小声谈论着哪个花魁才貌双全,又哪个士子得到了头牌的青睐。

    林一平经过歌院之时,远远地望了一眼。

    他有些想进去看上一看。

    大概是少年心性,对于风月场所的好奇与期待使得他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仍是书生打扮的他抬步走了进去,避过了上来领路的小厮,一路走了进去。

    当以一个看客的心态在青楼之中,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走过挂满灯笼的红粉阁,看着附近来往的人,只觉得像一个个跃动的符号。

    越往深处走,灯火越是暗淡,越往里走,人便越是稀少。就这样一路走来看来,回过神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抬头望去,只看到了深深地庭院。上面挂着几个灯笼,想来是歌姬居住的地方。

    林一平站在那里正凝神间,突然“哗”地一盆水从天而降,从上到下地把林一平浇了个通透,隐隐的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他抬头看去,隐隐的看到一个女子端着盆子,站在楼上,看不太清面孔。

    “这么晚了,谁在那?这是你来的地方吗!”他还未说什么,那女子却率先发起了难。

    林一平不知道自己是否来了不该来的地方,顾不得身上的水,拱手道:“在下并不知道此地不允许进入,误入此地,还请姑娘见谅。”

    “呸,谁信呢!”那声音清脆,听起来年龄不大,林一平猜想是此地的舞女之类的。大概是把他当做故意进入此地觊觎什么的歹人。

    “在下并无歹意。”林一平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此时进入此地的确形迹可疑。可直接走的话又显得自己心虚,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站在原地。

    “算了,算了,赶紧滚吧!再不走我喊人了。”那女子不耐烦道。

    林一平心想在青楼中这样的的口气一定不会受待见,他抬起袖子问:“这水”

    “洗脚水!”

    “在下告辞。”林一平无奈,扭头走了回去,只想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了,赶紧洗个澡。

    在走过十几步之后,身后传来了那女子的声音:“骗你的。”

    林一平的嘴角不由翘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周钦差回京复命了。

    随着周钦差踏入返程,也标志着这次朝廷与六派的会谈的结束。那周钦差答应了六大门派的绝大多数要求,六派取回当初管辖下的四十二城,朝廷对城内一切事务不再过问。

    自此朝廷在江南的统治已名存实亡,至于将来朝廷的大军是否会渡江,那也是将来的事了。

    周钦差坐在马车里,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后面的人马由来时的两千人变成了一千多人,四大统领失踪,其他人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的心情很平静,在经历了这次生死的考验之后,回去之后的降职还是罢官他都不那么在意了。作为国舅的女婿,他有自信还是能保得住一条命的。

    他想起在朝堂之上,他主动请缨担起这次会谈的任务时,那些老家伙脸上的表情,自己本以为是嫉妒,现在想来,都是在嘲讽自己,接起了这块烫手的山芋。那皇帝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自己,恐怕也是为了试探六派如今的深浅。可笑的是当初自己还以为这是升迁的机会。

    六大派举行的小武林会已经接近了尾声,招到的江湖人士也就三百上下,对于将要接手的四十二城需要的人手来说可以谈得上杯水车薪。不过小武林会本身就是一个试验性质的东西,若是可行的话,将来会实行在各个城池里,这些人手虽然比不上六派本身的中坚力量,但还是巨大的助力。

    朝廷的事宣告结束。小武林会接近尾声,这几天六派竟一时变得清闲起来。

    林一平这一个月来,频繁的进入云天庄之中。云天庄中的人日益增多,有时也会有人进行赌斗。林一平并未下场,只是在其中观摩,借此希望从中得到对自己的提升。

    他的实战经验不少,但从来都是跟父亲一个人交手。父亲虽然厉害,但只要是人,就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攻击习惯,这些决定了一个人的招数变化与攻击习惯。在长期与一个人交手之后,容易给自己留下破绽。比如拿拳脚功夫来说,无非是发力与卸力。如果熟悉了一个人的攻击习惯,在那人发力之时,便可以大致预测出攻击的路线,提前做出抵挡。当然这对人的反应速度与战斗经验的要求很高,但高手对决,一个失误便可能决定胜败了,更别说被别人看出了攻击的轨迹。对此又有真假动作来解决此道等等。

    而且切磋毕竟是切磋,与实战又有差别。

    这一日,林一平站在人群之后,远远地望着场中切磋的二人。二人的兵器分别是刀与棍。

    持刀人一开始被另一人的棍法逼得很是狼狈,在经过几十招之后,抓住机会侧身欺近了持棍人,那人的棍法顿时施展不开,最终被刀架在了脖子上,只得认输。众人进入六大派已经板上钉钉,如今的切磋只是点到为止,很少出现受伤的情况。毕竟将来有一天可能身处同一派之下,所以对自己都很克制。

    “林兄弟觉得这两人如何?”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林一平一条,扭头一看原来是柳先生。

    林一平知道柳先生是在问自己两人的实力。回道:“两人其实不相上下,只是那持刀人的经验丰富一些,看出了棍法的局限,不过那持棍人一开始恐怕也并未使出全力攻击,不然那持刀人也撑不到后面了。”

    这里虽然人多,但身为习武之人,对于气息的感知一般都是很强的,这个柳先生能够无声无息地走进自己身边不被自己察觉,让林一平很是惊讶。

    自下山之后,林一平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武功身处什么水平。在山上,父亲只说自己的剑法在江湖上只能算二流半,连二流都称不上,在被父亲打压时,自己也从未怀疑过父亲所说的话。在小武林会上,见识过所谓英雄豪杰的实力之后,林一平却觉得自己可能很强,至少要比这些人都要强。不由得渐渐生出一种天下人不过如此的感觉。

    那柳先生一直只是文士打扮,林一平一直以为他是个智将,如今却能无声无息接近自己,真是深藏不露。六派的武功有多高,恐怕这只是六大派所露出的冰山一角而已。

    “不错,待到生死之战,这两人的胜负犹未可知。”柳先生笑着捋了下胡子,

    “那日我见你的剑法虽然平平,但身法甚是不俗,不知林兄弟师从何处啊?”

    林一平笑着回道:“只是家传的一些粗劣的武功,不值一提。”

    “那林兄弟令尊是何名讳?柳某结交甚广,或许会认得令尊也不一定。”柳先生眯着眼笑道。

    “家父林散之,常年住在山上,也并非江湖豪杰之类,恐怕柳先生不会认得家父。”林一平略微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柳先生的问题。

    柳先生在林一平回答过程中一直看着林一平的表情,“原来如此,柳某确实孤陋寡闻了。”柳先生双手拢进袖子里,眯着眼睛道。

    林一平不知他是何意。

    自从下了山,便很少练剑了。在山上之时,见到的人只有几个,练拳,练剑也只是作为强身健体的运动,与蹴鞠骑射并无二致。如今下山之后,练武仿佛只是为了与人争个高下。所有人说话都仿佛还有另外的意思,表面一层里面一层,若是思虑不周,便可能开罪人。

    所有心思都花在了与人交流之上,剑也就练不起来了。

    本来下山便是为了学习更高明的剑法,如今却是因下山才练不得剑法,真是本末倒置了。

    天色渐晚,林一平向柳先生告辞。在经过聚贤庄之时,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李公子一行。那李公子经过之时,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林一平习惯了他的目中无人,让开路来,也只是喊了一声“李师兄。”在李公子经过他身边之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莫云海从大厅里走了出来,看着李公子的背影。

    “李师兄他刚从歌院回来。”莫云海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

    林一平有些疑惑地看向莫云海,回头看向林一平,笑了笑,没有说话。

    香樟树下,蓝衣少女静谧地望着某个方向,身后是粉衣少女跑过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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