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场规模不大，看上去还算很热闹，二十来号人各自忙碌着，他们只需把肉块切好，另有人送去冰窖储藏，或者送去市场贩卖，就是血腥味有点重，混杂着牛羊本身的膻味，令人不喜。

    安德换了便服，也没有带血刃，爱格伯特告诉他用不着，看着人来人往的屠宰场，不知道哪个是格鲁。

    没有人搭理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对于安德的到来只有几名搬运工有所反应，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安德也不着急，爱格伯特让他来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格鲁应该知道自己会来，如果他不主动打招呼，是不是要考验自己一番？

    安德这样想着，开始观察每一个屠夫，试图找出谁是格鲁。

    搬运工肯定不可能，爱格伯特说的很清楚，对方是一名屠夫，这个词他咬得很重。

    这里有二十几名屠夫，各自忙碌着，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单纯的把肉切块而已，难道格鲁今天不在？

    安德一遍遍的扫过去，真视之瞳也悄然打开，没发现什么高手，就只是一群普通的屠夫而已，干着杀牛宰羊的辛苦活。

    有一个胖子引起了安德的注意，他在屠宰场流水线的顶端，正在把一头牛挂到挂钩上，开始解剖，去除内脏。

    他的速度很快，一头牛很快就被他肢解，交给其他人去切块，骨头在旁边堆成堆，安德注意到他很少用砍这样的动作就轻而易举的把牛肉切开，剔除的骨头也是完整的，上面没有和刀刃接触的痕迹。

    安德观察了一会，猜测他应该就是格鲁了，不然不会有这么高超的解剖技巧，想必这也是爱格伯特让他来这里的目的。

    爱格伯特虽然对人体的结构c弱点说的很清楚，但终究没有实物那么具体，看来他要和格鲁学习一段时间了，但杀牛羊和杀人还是不一样的，难道眼前这个转身都困难的胖子还是个技术高超的杀手？

    安德看着对方安安静静的解剖牛羊，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不像其他屠夫还交流几句，他的眼里好像只有牛羊，对一旁的安德熟视无睹。

    “您就是格鲁？”安德看他停下来擦了下汗，趁机问了一句。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肢解着眼前的尸体，到整头牛肢解完，他才看了安德一眼，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远处的一个仓库门口。

    那里有一张桌子，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那，频频点头，安德以为对方在向自己示意，连忙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安德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得那样，老人只是在打瞌睡，所以脑袋在往下掉，就像小鸡啄米。

    桌子上放着一卷羊皮纸，记录的是今天屠宰的动物数目，老人的一只手还握着羽毛笔，伴随着瞌睡的动作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些墨点。

    他这么困为什么不直接趴在桌子上睡，好像也没有人管他，安德打量了一下四周，没发现还有其他人。

    “请问”安德咳嗽了两声，打算问问谁是格鲁。

    “额数量多少，我记着呢，你说”老人回了一句，根本没有抬头，接着小鸡啄米去了。

    这

    这时身后有人示意安德让开，只见来人直接拿下老人的羽毛笔，在羊皮卷上添了几个数字，写下宰杀数量，就自顾自的走了。

    这管理也太松懈了吧。

    干等着对方估计能这样点上一个上午，安德不得不敲了敲桌子，把对方吵醒。

    老人明显很不高兴有人打断他的睡眠，浑浊的眼睛看了安德一眼，没好气的问道：“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不知道打扰老人家睡觉是很不道德的吗？有什么事不清楚去问道格，别来烦我，我要接着睡觉了。”

    老人打了个哈欠，眼看又要继续他的“点头大业”，安德赶紧开口。

    “是格鲁大师吗？爱格伯特介绍我来的。”

    “爱格伯特又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印象，是来找活干的吗？”

    老人嘟囔了几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安德的话，指着安德之前看到的那个大胖子说道：“去吧，跟着他，好好干，一个月付你十个银币，别来烦我了。”

    老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安德走开，这回他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很快就发出鼾声，呼吸的气流吹着他稀疏的小胡子一阵颤抖。

    显然是没法交流了，真视之瞳下对方不过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人而已，难道他比爱格伯特还高上两阶，那怎么又会在这种地方打瞌睡呢？

    安德记得爱格伯特说过组织内也才三位九阶刺客，不会就是眼前这位满脸皱纹c老态龙钟的家伙吧。

    先去找那个大胖子好了，他应该就是道格了，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安德来到胖子身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下，他果然是道格，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给了安德一把屠宰刀，示意安德和他一起干活。

    安德有些不明所以，接过屠宰刀看着对方的动作，尝试着像他一样肢解，效果却差强人意，道格依旧不说话，看到安德失误的地方，就停下来向安德示范一遍该怎么做才不至于把刀卡在骨头里，怎么做才能最省力的把肉剔下来。

    几天下来，安德倒是对牛羊的结构清楚无比，肢解起来可谓进步神速，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后面就有些无聊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安德就是每天和牛羊打交道，彻彻底底的成了一名屠夫，工作单调而又无聊，道格也不和他说话，安德甚至觉得他是个哑巴。

    每天都是重复的机械动作，难怪屠宰场的屠夫们都没什么交流，就算有也几句话就说完了，无非是家长里短，偶尔抱怨几句。

    安德不是没试过再问问那个老人，但去了对方就是在睡觉，是的，他几乎整天坐在那睡觉，安德甚至担心某天去找他发现对方已经永远的长眠，老人对所有人都爱理不理，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每天到下午就早早的离开了。

    安德打算找爱格伯特问问是怎么个情况，结果也找不到他的踪影，至于阿德莉娜和艾德里安娜更是不见人影，而询问其他屠夫，他们都表示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老人的名字他们也不清楚。

    安德好像被遗忘了，整整一个月就做着屠夫的活，浑身都是血腥味，不过也还算有点收获，通过对牛羊的肢解练习，他尝试着在自己身上做记号，假想肢解人的尸体，无非是顺着肌肉关节c生长的纹理，骨骼的连接处，刀尖在缝隙中游走，找寻着可以切断的最薄弱部位。

    安德结束一天的工作就暗自练习，将这融入到刺杀之中，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提升，因为没有尸体，安德也不可能随意杀人来联系，不知道实战的时候效果如何。

    屠宰场的工作虽然无聊却也是锻炼耐心的好地方，安德之前自以为自己的耐心已经很不错，跟着道格肢解了这么多天的牛羊，总有无聊松懈的时候，道格却依旧一丝不苟的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

    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屠夫有耐心，安德收束心神，专注于眼前的工作，不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于来屠宰场的初衷也忘却了。

    月底领工钱的时候老头并没有来，钱是道格发的，终于可以休息一天，屠宰场的屠夫们终于表现得有些活泼，交还了屠宰刀具，三三两两的相邀着去酒馆喝一杯，屠宰场很快只剩下了安德和道格。

    道格把十个银币放在安德工作的桌子上，没有需要肢解的牛羊了，道格却没有离开，他把那些剔除的骨头收集起来，开始在地上拼出完整的骨架，骨头一根不少，每一块都对应着正确的地方。

    安德现在看一眼就能认出哪块是前腿骨，哪块是肩胛骨，但对于那些细微的骨头，他并不能完全辨认出来。

    本着学习的态度，安德站在一旁看着道格拼骨头，他拼出了一头牛两头羊，安德想象着把如果血肉填上，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三头动物，牛在奔跑，两只羊在咩咩的叫唤。

    “你很有耐心。”道格竟然说话了。

    “和你比还是有所不如。”虽然吃惊，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也许道格本来就不喜欢多说话。

    “你在干什么？”安德问道，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拼骨头，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点小爱好，我听说东方有个人解剖牛羊也很厉害，想和他比比。”道格的声音很温柔，和他硕大的体形c稍显凶恶的脸完全不符。

    “你之前都不说话，我还以为”安德也试着摆出一只羊来，但是骨头太多，混杂在一起，他分不太清。

    “说话容易分心。”道格回道，他又把拼好的骨头全部收了回去，收拾了一下，显然也是要离开了。

    “你知道谁是格鲁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安德不会错过。

    道格挠着头，很认真的想了一会，说道：“不知道。”

    “那负责登记的老头是谁？”安德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山德鲁，我得走了，走得时候记得关门。”道格已经放好了刀具，清理了垃圾，还锁上了仓库大门，老人平时根本不管这些事。

    “再见。”

    道格也离开了，安德还是不知道谁是格鲁，反倒在这做了一个月的屠夫，谁让爱格伯特当初给的信息太简单了呢。

    安德打算再去找找爱格伯特，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在屠宰场待着也不是事，他一直想找他却找不到。

    回去的路上，安德反倒看见了艾德里安娜，她好像正在逛街，旁边还跟着一个贵族打扮的年轻人，于是打算上前问问，看她知不知道爱格伯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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