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年迈的老伊万
作品:《王座与权杖》 冈底斯山脉坐落于大陆的边缘,平均海拔六千尺以上,它蜿蜒曲折横穿整个南北大陆,是黑森林和大陆的分界地,也是大陆联合种族的天然屏障,保护他们不受盘踞在黑森林里冥族人的侵扰。但是由于海拔太高,这里是十足的高原气候,还是初秋时节,天就阴沉沉的,“看来,要有暴风雪了”,老伊万边将橡木酒桶从地窖里拖出来边自言自语,诺克城位于山脉脚下,被称为大陆边缘的边缘翻过两道山梁就进入了冥族人的地盘,与其说是城,更不如说这里是联合种族的前哨,老伊万年轻时是驻守在这里的士兵,退役以后索性就在这里开了个酒馆,还是天天与往日的同僚厮混在一起,日子倒也过得自在。“威尔,威尔,你这个混小子,快点出来,快点”威尔是他收养的一个小崽子,有兽人血统,按兽人的年纪,大概刚刚成年,身上有股子桀骜不驯的尽头,“来了,伊万老爹,这些活交给我就行了,你回去歇着吧,对了,守备长刚才派人来让你到军营去一趟”,“好吧,混小子,这里交给你了,多搬几桶酒出来,快要下雪了,军营里那帮混蛋又该无所事事了,这个冬天那帮混蛋会在我们这里花光最后一个子儿地,哈哈哈”老伊万扶着橡木酒桶,中气十足的大笑着,脸上曲折蜿蜒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威尔也嘿嘿笑着,咧开嘴露出老长白牙,好好的一个酒馆,硬是被这一老一小弄得好像黑店一般。
五十年前,第二次黑暗战争时候,老伊万还是个棒小伙子,在跟冥族人巷战的时候,他守住一个废弃的磨坊,用弓箭c刺枪,马刀,匕首,最后用拳头,用牙齿,杀了20多个冥族士兵,抵挡了冥族军队一个分队的进攻,但是最后还是被冲破了防线,冥族人的分队长先是惊异于一个普通人类小伙子如此强悍的战力,后来被老伊万骂的恼羞成怒,便出手点破了老伊万的气脉,令他不能修习斗气,断绝了老伊万向高级军官晋升的道路,并且恶毒的在老伊万脸上划了二十多刀,打断了老伊万的右腿,就是要让老伊万孤苦伶仃的死去,老伊万并没有让那个恶毒的冥族人如愿,他老人家可是有滋有味的又活了五十年,“恩,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哈哈,那个少了半拉脑袋的人”老伊万一面走着一面快活的想到,那个冥族人刚刚完成他的暴行,就被后面赶上来增援的兽人战士一斧子劈掉了半拉脑袋,随后,老伊万就被安置在了教廷救护团里,教廷的牧师没有在老伊万身上浪费魔力,只是给了他简单的治疗,毕竟,像他这样的伤兵实在是他多了,随后联合种族的援军络绎不绝的开进了诺克城,冥族人一溃千里又鬼缩进了黑森林里,战后,人族c精灵族c兽人族c矮人族等联合种族在教廷的主持下在诺克城召开会议,针对冥族人时不时的掳掠与入侵情况,形成了以人族力量为主,其余各族力量为辅的守卫态势,史称第一次诺克宣言。会后人族与其他联合种族尽情的狂欢,兽人小威尔就是在那个时候,救了老伊万的兽人战士与不知道什么种族的爱人的结晶,可是兽人一向不怎么会养育孩子,那个兽人战士就把它托付给了老伊万,希望他们能够互相照顾。
老伊万一面乱七八糟的回忆着往事一面走着,脚上的鹿皮靴子缓慢的敲击着黑曜石铺就的街道,不多时就来到了守备军营,门口守着的卫兵一本正经的挥了挥手让老伊万进去,“装什么装,小崽子,看我晚上不狠狠的宰你一刀”老伊万抬头看了看阴森的天空,愤愤的走进军营,军营整个是黑曜石搭建而成,营区种植着大片的剑南木,要不是第一次诺克宣言时候,二十七个人族国王联席会议议长狠狠的宰了精灵族一笔,诺克城哪能奢侈到用防御力第一的黑曜石搭建城防系统和守备军营,要知道普通武者能够在防具上镶上那么一小块黑曜石都能越级挑战自己的对手,啧啧,真不容易,听说当年精灵族的谈判使者回去就被精灵王砍头了事,如果不是兽人在美迪斯平原虎视眈眈,精灵族估计也不会这么痛快的把这么大批黑曜石乖乖吐出来。老伊万穿过剑南木遮掩的小路,走过演兵场,就来到了诺克城守备军营的总部门前,横平竖直,好像个巨大的方块,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建筑,看一眼心情能糟糕一天,老伊万边嘀嘀咕咕,边走上三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守备长,诺克城的最高军事长官,授少将军衔,统领诺克城防线十万联合种族军队,“大人物,了不起的大人物,虽然他是个战士的时候还为我扛过刺枪,哈哈”现任守备长毛瑟少将比老伊万晚进军队两年,当年可没少受老伊万的照顾,也就是因为他的干预,诺克城至今也只有老伊万一家酒馆,妥妥的独门生意让老伊万过活的无比滋润,老伊万笑着推开了办公室大门,毛瑟少将身着灰色军服,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油光可鉴,脸上棱角分明,嘴角微微勾着,神情似笑非笑,肩膀上用细钻绣出一颗将星,将星周围镶嵌着紫金雕刻的婆娑花枝,掺杂秘银编织的绶带垂在胸前,将军刺剑和腰带胡乱卷在一起丢在办公桌上,他人斜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份文件正细细的看着,看到老伊万进来他慢慢的站了起来,
“啊哈,老伊万,你这个混蛋,怎么这么慢,没有给守备长大人我带点礼物吗?你果真是个混蛋。”
“得了吧,大人,看来当年我把你操练的太轻了,弄得你现在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你小子还欠我三十个银币的酒钱呢?要不把你肩膀上的星星当给我吧,我就吃点亏收了”
毛瑟将军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把桌子上一个金质的笔架收进抽屉里,“行啊,我现在就脱给你,看你能不能活着出大营,哈哈哈”,
“我不敢吗?”
“你敢吗?”
“我不敢吗?”
“你敢吗?”
两个老伙计毫无营养的互相吵闹了一会,毛瑟将军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老伊万
“老混蛋,有点麻烦事儿,你看看该怎么办”
老伊万一目十行的在文件上看了一遍抬头问道:“王国贵族学院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要来干什么?”“王国贵族学院是王国新成立的一个学院,隶属王国陆军学院,是专门为王国贵族子嗣设立的学院,王国贵族子嗣年满八岁必须进入学院学习,上次黑暗战争时候,我们的骑士团遭遇伏击损失大半,主要就是因为领队的贵族骑士长决策失误,战后特兰国王大发雷霆,军务大臣降级留用,贵族长老院议长勒令退休,后来又在王国陆军学院骑士团的基础上设立了王国贵族学院,所有适龄贵族子嗣必须入学,没有例外,王子也一样”“那他们这次来是干什么啊?”“试炼,这届学生要毕业了,军部指派他们来诺克防线进行试炼”“就这个?”“当然不是”毛瑟将军狡黠的一笑,说道:“这次试炼亨特王子也会参加,根据小道消息,亨特王子将要深入黑森林的哀嚎之地,为特兰国王挖取活死人之骨”,“什么?!”老伊万正在拿着毛瑟将军的佩剑把玩,手一哆嗦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指头切下来,“噢,毛瑟将军,毛瑟大人,你是在开玩笑嘛?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活死人之骨啊,活死人之骨,拿了它,怕是我们诺克城要被黑森林里的僵尸给淹没了,确定了吗?真的吗?大人你先忙吧,我要回去收拾收拾搬家了,妈的,真是活见鬼,我可不想被僵尸活生生的撕碎吃掉,那帮贵族在想什么?想毁掉诺克防线吗?”老伊万面色潮红神情激动地叨叨着,毛瑟将军挥手打断了老伊万:“看,我猜的没错,你知道活死人之骨,对吗?老伊万,我果然没找错人”“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说我要搬家,我老了最近腿脚都伸不直了,需要回到内陆去,好好的养老了,老伊万老了”毛瑟将军正了正神情丝毫不理老伊万含糊不清的嘀咕声:第二次黑暗战争时候,特兰国王带领王国先锋军团冲进了黑森林,直捣冥族人的辎重营地,以一个联队五千人的兵力,半个月的功夫捣毁冥族人十万级规模辎重营地二十七个,如果不是因为辎重大营被毁,冥族人也不会被联军打得那么狼狈,这么快逃回了老窝,战后联队五千轻骑生还者不足两千,特兰国王在撤退时为了掩护大部队先走误入哀嚎之地,被哀嚎之地的尸气侵袭了肺部,这么多年来时不时就会咳出黑血,上个月,教廷的牧师为我王诊治身体,发现尸气已经侵蚀到了我王的心脉,如果再不救治,恐怕就时日不多了,想要驱除尸气,唯有取哀嚎之地的活死人之骨配合教廷圣水服下,老伊万,我记得当年诺克防线的斥候队可是经常越过哀嚎之地,深入到黑森林的边缘探查敌情,而你,当年的伊万大哥,现在的老伊万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我听说有一次你甚至潜入了暗黑圣坛,知道吗?老伊万,当年你是我的偶像,哦,如果你把我的笔架从怀里掏出来的话,你现在也是”,老伊万趁毛瑟将军讲的正起劲,偷偷起身把他的金质笔架揣进了自己怀里,“哈哈哈,毛瑟小子,不要这么正经,看,多年的军营生活已经把你教坏了,你的脑袋现在就像我们脚下的黑曜石,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还是我的吗?一个破笔架,看你激动地,你继续说,哈哈”老伊万讪笑着把笔架放回了抽屉里,眼神却还是不停地毛瑟的办公室里扫描着,期望能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好吧,我接着说,当年,你潜入了黑暗圣坛,盗取了一份记载着黑森林所有要害关隘的地图,所以这次试炼和为国王挖取活死人之骨的事儿,军部的意见是由你作为领队”,“不不不,没有的事儿”老伊万瞬间脸色由白变红,又瞬间变白,神情也变的正经起来,“不,大人,我当年只是一个小兵,我连斗气都没有修炼,怎么可能突破那么多道冥族人防线,潜入到黑暗圣坛,不可能的,大人,这是谣言”,“是吗?老伊万,这里有一封王国大法师蒂克给你的私人信件,你这个老混蛋,这么多年了,我们这么好的交情,你居然没有告诉我,当年陪着蒂克法师潜入冥族人黑暗圣坛的混蛋就是你,我说为什么本来冥族人和联合种族军在黑森林边缘僵持下,突然间冥族人好像被尾巴上砍了一刀的疯狗一样上来找我们拼命,原来捅马蜂窝的人就在我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你这个老混蛋”,毛瑟将军越说越激动,嗓门越来越大,但是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口水不停地朝着老伊万脸上喷溅着,老伊万脸上没有表情,好像毛瑟将军咆哮的对象不是他一样,他等毛瑟将军说完,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抹了抹脸上的口水,说道“毛瑟小子,你不要这么激动,当年你还是个菜鸟,当然,我也好不到哪去,但是,因为我在斥候队,所以知道了一些普通人可能不知道的东西,那时候冥族人和我们战线胶着在一起,精灵,兽人其他几个种族的援军还没有赶到,那天我们那时候的头,米斯特·李,那个红毛,找到我说有一个任务,需要我带几个兄弟,保护王都的蒂克法师深入黑森林一趟,寻找并捣毁冥族人的圣物,如果成功,便一举可让冥族人滚回老窝,要身体强壮灵活,但没有修习过斗气的,因为冥族人在防线后侧建立了能量屏障,只要修习过斗气,或者魔力特别强大的都会被探测出来,那时候蒂克法师也只是个小法师,但是他还有一个身份,蒂克法师是王国乃至大陆首屈一指的魔纹师,魔纹师的杀伤力全在脑子里魔纹,而不在于魔力的大小,我们准备深入到黑暗圣坛,利用魔纹术引导流星火雨彻底毁了冥族人的传承圣坛,可是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说到这里老伊万咬住了舌头,不在说话了。毛瑟将军听得正起劲,老伊万突然一停,显然半天没有缓过来神,“没了?就这些?”“就这些,后来我们千辛万苦的冲出黑森林,冥族人就尾随而至,然后我们就狠狠的打了一仗,十人的小分队,就剩下了蒂克法师和我,就这样”,“还有呢?”毛瑟将军的好奇心被勾了上了,“还有呢?还有就是蒂克法师在逃的屁滚尿流的时候,潜力爆发成功发明了快速魔纹术,从小法师晋升为大法师,就是这样”老伊万已经从陈年往事中缓了过来,说话滴水不漏,“老伊万,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毛瑟将军暴跳如雷,恶狠狠的挥舞手臂,“毛瑟小子,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我是一个糟老头子了,你还有远大的前程,在诺克城再守几年,王国军部大佬的位子顺理成章的有你一个,有些事你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说完,老伊万也不理毛瑟将军,径自起身缓缓的离开了,远远的又传来一句话,“大人,你放心给他们回话吧,我会去的,我会”老伊万嘀嘀咕咕的边说边走,最后他说了什么毛瑟将军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见,“真是奇怪,为什么那人说把这封信交给老伊万,他就会乖乖的听话呢?说的可真准,难道老伊万有什么把柄握在蒂克大法师手里,不对啊,一个王国大法师,一个边陲军镇的小酒馆老板,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老伊万到底什么来头?”毛瑟将军站在窗前看着老伊万缓缓离开,不禁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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