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波澜风云起2

作品:《大明江湖录

    翌日,与师傅等四人洒泪分别,干云心内思绪已乱,外人看来就是一落魄书生,百试不第之人,精神恍惚间来至保定府城中雁塔钟楼附近,见到天色尚早,便在一客栈内吃饭休息,待到夜晚再行雁塔下一行,取回所藏金银即刻返京。

    直至交更时分,干云醒来,思绪稍定,脑中突然想起一事,就是那日跟随侯三到得的那一深宅大院,细想那晚只顾救治侯三,可是那大院却甚是神秘,府内怎会隐有高手,且使出见血封喉之暗器,想来疑点重重,反正今夜无事,探看一二。

    想罢干云便更换装束,全身夜行人打扮,黑巾蒙面,开窗运功看四周无恙,便施展太乙步法,宛如黑夜中巨鸟一只,一闪而过般便向城南而去。

    时值年关将近,寒冬之季,北方之地本就天寒地冻,夜晚连打更巡夜之人都懒得走动,保定城沉寂一片,少有灯光,干云来至那高宅大院之外,并不入内,而是围此一周查看来去之路,来至围墙最高处,暗算此地最高,防守最是松懈,脚尖点地,飞身而起,悄然落在墙头之上,轻探身向院内观瞧,此地好似一偏厅跨院,前后有几十间房舍,凝神施功,干云察觉此院内居住八人之多,且皆都鼾声阵阵,墙角厢房中似有人坐着入睡,看来是守夜之人,干云飘身落入院内阴暗之处,掩在暗中,凝功戒备,长耳倾听,突觉那守夜之人醒来,从厢房内出来到了院中,干云偷眼看去,见到此人倒提一柄宝剑向院北侧角门而去,干云隐身行跟随此人而去。

    角门穿过,干云大惊,见到一偌大的花园,园内亭台假山,轩榭回廊,干云不敢跟进,跟随那人不知去往了何处,只得隐秘处运功查探,察觉园中假山小亭之内梁椽之上隐有一人,不时的向外查看,看来是暗桩,除此园内再无他人,干云心中惊奇,这是什么院落,怎得如此神秘,难道是江湖门派秘密落脚之地。

    干云不敢大意,心想要想查看究竟,必须首先制住亭内之人,否则必定打草惊蛇,功亏一篑,想定便错身形绕其身后,飘然如轻鸿落到小亭之上,随后脚挂亭脚,身形落下伸手指吐内力极速点向亭内隐藏之人的天突,哑门二穴,亭内之人刚一警觉,可是已然全身僵硬,不得动弹,干云也随即飞身隐入亭内,干云观此人中等身材,身背宝剑,两撇胡须,正在此时,干云察觉亭下假山一脚似有响动,探身看去,就见到假山一块巨石向一旁掩去,从中走出一人,正是刚才厢房内之人,抬头看了一下,搬动假山上一块石头,巨石再次恢复原状,接着提剑而去,干云看到此景,更是惊诧连连,真想不到此地怎会有如此隐秘之所,却不知里面到底藏何玄机。

    既来之,则安之,干云打算非探个所以然不可,便隐身飘落到巨石之前,仔细查看刚才之人搬动之处,果然见到一脚石块似是经常人手处触摸显得光滑异常,按之巨石再次移向一侧,干云赶紧隐入其中,再找到关闭之处,重新掩上。

    干云入得假山之内,见到一长长甬道,两面墙壁之上插有松油火把,入里挺深,突然深处传来阵阵皮鞭抽打之声,同时夹杂有阵阵怒骂之声,干云寻声而去,两边似有几间石室,皆用铁门锁住,其中是何干云不得而知,往里快到声音传来之处,干云隐于石室脚边观看,见到最里面那是一室,铁制栅门,门口站立两人,腰悬利刃。

    一阵鞭笞斥责声后,听的一人话语传来,“两位师弟,念你我师出同门,主上和师傅临行前令我等今夜做最后询问,一是加入我‘血影门’,一同进退,为朝廷效力,光耀门楣。二是送你二人上路,师弟别怪师兄我手段残忍,谁让你等不遵循师傅教诲,二位师弟可有话讲”

    顷刻后便听言道,“师兄,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傅与你等投靠血影门,残害武林同道,为祸江湖,迟早会人神共愤,遭受万劫不复之境,我与师弟逃离本门,偷身江湖,本就心灰意冷,今日落入师兄之手,再知道你们秘密之事,想要活命已是枉然,但求师兄念及同门之谊,为我等做两件事可否”

    “讲~”

    ”一是求师兄先废去我俩武功,算我等归还师门,自此再与本门毫无瓜葛。二是求师兄,待我二人死后,将骸骨代还家门,将之躯还与父母,也不枉我俩世上走一遭。”

    “好吧,师弟既然如此选择,师兄我定不负所托。”

    干云听到此时,心内骇然,‘血影门’,‘主上’,‘师傅’之词崩入干云耳内,怎不心惊,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让我今日总算探出一丝端倪。同时暗道此二人真的是心怀坦荡,慨然赴死之举天下几人做的,早就义愤填胸,今日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看看这二人到底是何方义士。便挺身走向铁栅门,门前悬刀守卫二人突见一蒙面人挺身快速近前,知道来者不善,大喝一声,“何人如此大胆,敢闯我地牢”,两人挥刀便砍向干云,一人走中线直刺前胸,一人挥刀砍至干云下盘。干云趁其两人刀锋未到之时,早就窥见其中转瞬即逝的一丝缝隙,电光一闪间从其两人相交缝隙内穿过,同时两手双指并举,迅速点其两人胸前大穴,两个人闷哼一声就此了账。

    就在眨眼间干云已至铁栅门前,身形刚一落定,嗖的一声,一条皮鞭裹挟风声便到干云面门,只见干云以肉眼难观之速皮鞭尖稍被其二指夹住,顺手向前一带,再看此人脸面之上尚未露出表情,就被干云一指戳中胸前死穴,干云观看此人好似打手,再露光芒,见得牢房内有两根木桩,桩上捆绑两人,全身血肉模糊,几无人样,其中一人好似和尚,桩前站立一锦袍中年壮汉,双目有神,红脸堂,颌下留有须冉,正抽出腰间宝剑,严阵以待。

    干云本不想害人性命,当听到他们残杀武林同道,怒火中烧,出手便不留情,正在一愣神间,那锦袍中年人脚点地,身形悬起,剑尖直刺干云脖颈而来,干云不敢大意,踏太乙步闪身躲过,此人剑上似乎带有丝丝剑气,干云自从出道以来,今日算是第一次与高手对决,早就运功查明此地牢之内再无他人,便有心拿此人与己喂招,两人便在此地牢之内打斗起来,此人剑法刚猛有力,不乏灵动,丝丝剑气闪烁其中,干云运内力及全身,并指待其空门,此人剑招凌厉,空门一闪而没,掩饰迅速,脚下步法沉稳,此时一式‘寻草拨蛇’向干云剑尖笼罩干云胸前诸穴,干云不想再与此人继续游斗,更是怕夜长梦多,伸指内力激射剑花中心空门,听到当啷一声宝剑落地,一怔刚想挥掌拍向干云,谁曾想干云左手指点向腰间大穴,惨叫一声到地不起,干云刚想伸指点其死穴,却突听道:“大侠切勿伤他性命!”

    干云不解的看向说话之人,此时干云才看清那光头之人的面目,感觉此人面善,突然间记起此和尚正是那日援手赵新玲师姑的亦苦和尚,不用说那位垂死之人便是于良是也。方才还在为伤人性命自觉懊悔,现下才觉自己所做没有过错,伸指点向此人的气海穴,和尚正连连摇头,声道阿弥陀佛,干云不敢耽搁,赶紧为两人解去绑绳,见到两人皆是穴道受制,伸手探脉,为两人推功过血,解去禁治。两人已是全身虚弱至极,几不能行,干云只得一手一个夹携起来,迅速出的此地牢之内,巨石再次恢复原貌,干云运功查视周围,携两人分身隐入假山后枯草丛内,此时见于良一直未醒,便暗示亦苦不要声张,我去去就来,便飞身而去。

    干云心内盘算,今夜如果带二人离开此大院,待这帮人一旦察觉地牢被劫,必定会广撒人手,遍布保定城内搜查,俗言道,大隐隐于国,今夜我就在此深宅大院中过夜,先救治两人伤势要紧,最终找到一处,就是马厩草料房,房内四面通风,草料众多,干云用一芦席加木棍在墙角搭一容人之所,上面小心翼翼盖满草料,干云便在草料房内为两人疗伤,好在二人皆是皮外之伤,而干云探查其二人体内功力不弱,试想江湖中二人也非庸手。

    次日,天还未亮之时,干云正在行功打坐,就听外面人声噪杂,隐约听到快快全城之内秘密搜查,一有消息速速禀报,还言道二贼已有三天滴水未进,外加伤势严重,必定远去不得,着重查找药店,郎中会诊之所等等之言,亦苦见于良至今未醒,又身处黑暗之中,不免心内着急万分,便小声问道:“大侠,我等如何是好您看我这师弟至今未醒。”

    黑暗中干云潸然一笑,道:“小师傅不用担心,他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而已,再说此地最为安全,待到这位醒来,再助其疗伤痊愈,我三人才能逃离此地,到时城内必定也会松懈查找我等。”

    一连两日,三人皆都在草料房内,夜里干云出去寻些吃食,好在马夫喂马时也未觉察有异,二人体力恢复的已有四五分,皮肉之伤虽然严重,但行走无碍,趁夜色掩饰,干云携二人悄然出的此院,一直护送其出的城外到一密林之处。

    干云才摘取蒙面巾露出书生模样。亦苦,于良夜色中才看到救命恩人面目,总是觉得好生面善,一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干云笑道:“亦苦,于良两位兄弟,怎得不记得我了吗”

    亦苦,于良一听后大惊,此人怎会知道我二人名讳,怎么就是不曾记得此人。

    “南阳城外,大雨之夜,援手赵女侠和我等,记得否”两人听后恍然大悟,亦苦启手道:“原来是郎中大哥,恕我二人有眼无珠,原来郎中前辈乃是绝世高人,怪我二人那晚自不量力,班门弄斧。今日又得前辈救得我二人残命,先行谢过,大恩不言谢,前辈真的不该救我等。”

    干云更是不解,便问其这是何意就见于良痛苦的一咧嘴,苦笑一声道:“不敢期满前辈,我等二人皆是出身昆仑,我们那两位授业恩师不知是被何事蛊惑,一心要去投靠朝廷鹰犬锦衣卫,助其残害忠良,屠戮江湖同道中人,我二人不想与其为伍,便逃命江湖,故那日雨夜我们才说是偷身江湖。

    前几日,我二人游荡到保定府,谁曾想那家大院乃是其秘密集结之所,便再次拉拢我二人,被我们严词拒绝,怪我话多,一开始便套其所作所为,他们便念及同门道出血影门一事,我二人才知招来大祸,今知道我二人逃脱,必定会通报朝廷和血影门人,全力缉拿我二人,我二人自知功力不歹,更是难与其抗衡,早晚都会一死。”

    干云听后甚是不悦,看来两人已抱赴死之心,轻言道:“看来是我鲁莽,不该救你们二人,既然如此,你们就回保定城内吧!”说罢,干云就想转身离去。

    亦苦看出干云不悦,赶紧向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言道:“前辈息怒,并非我二人没有抗争之心,怎奈我二人势单力薄,怎奈”

    干云回身怒道:“枉你二人一身武艺,就算的不思除恶扬善,匡扶正义,也该想你养你之父母,你们赴死,何必牵连家人,真乃不孝子孙,那日见你等仗剑扶危救困,还以为是真英雄,谁曾想皆是欺软怕硬之辈,你们滚吧!”

    干云一番怒言刚一言罢,就见那俊俏的于良也是沧然跪于地上,泣声道:“前辈教训的是,您请暂息雷霆之怒,我等即可回家安顿好家中诸事,便与其走狗一决雌雄,就算殒命也是无憾。师兄,你意如何”边说边看向亦苦,亦苦亦是点头不止。

    干云见二人皆有一颗拳拳侠义之心,心中才算平静,向前伸手扶起二人,缓声道:“你二人真是糊涂,为何不联合天下侠义之士,共同抵抗残暴。”两人皆都言道:“前辈之言,若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请前辈教我等该如何行事。”

    干云有意想收留二人,便与两人商议三人携手,共同抗敌,如今实力弱小,不便与其正面交锋,何不暗中行事,攻其弱处,二人见得干云伸手,携二人翻墙跃脊,如履平地,三四丈高的城墙携两人一跃而下,问世间谁人由此功力,就算是两位的师傅恐怕在此人面前也是不堪一击,两人行走江湖日久,怎得没有听说江湖上还有干云这一世外高人,亦苦亲眼所见,那晚干云所斗之人乃是昆仑二老梵尘二弟子静逸,一手昆仑十三剑神出鬼没,怎奈在干云手下不出五六个回合,便被点其气海废去武功,早就视干云为神人,如跟随此人,怎能不快意江湖,更为重要的是观此人侠肝义胆,嫉恶如仇,便欣然与干云言辞凿凿,今后依干云马首是瞻,三人大慰。

    干云便让两人速速回家中安排,让家人尽快隐姓埋名以躲避灾祸,亦苦是孤儿,便随于良一同前往,也算有个照应,临行前干云把随身银两尽数给予二人,并一再叮嘱务必易容隐身,两人行走江湖日久,自然理会,干云让其处理完家事后,就秘密前往京城城西永定河畔王宅内居住,到时自会与两人见面后再议。

    几日后,干云回到京城,悄悄来到永定河畔庄园之内,在自己卧室之内,打开包裹,重新仔细查看所带回的金银物品,几幅古董字画皆是价值连城,干云不敢让其在京城露面,只得藏在卧榻之下,留一小包金子,其余皆都交给高管家,让其好生收入宝库之中,用作日常消耗之用。

    高管家只是以为是主子在京外也有生意,亦是不敢过问,虽然自己主人相貌平平,却心地和善,平易近人,便小心翼翼问道:“主人,您看咱们府上也无名讳,大门匾额之上至今空无一字,您看”干云略一思索,心道也是,此地少有人来,地处河畔,确实是以后行事的好场所,随命人取下匾额,拿来笔砚,写就两字隶书‘王宅’力透匾额,遒劲有力,管家佩服的赞叹不绝。

    随后私下跟干云商议,“王员外,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否”“高伯请尽管讲来就是,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初来乍到,以后京城内诸事还得仰仗高伯。”

    “员外,眼下咱家府内剩余银两颇多,我有一亲戚在京城内开的一家钱庄,正需现有金银周转,钱庄给咱开具凭证,如需现银随时可以支取,主要是给咱所存入的金银每日都有恰当的利息,这样一来咱府上可一是增加一笔不菲的收入,二来咱府上少金银,免得贼人惦记,不知主人意下如何”

    干云一听此想法甚为新颖,便点头应允,一切皆按高管家主意办理即可,无需请示,随后干云问道高管家:“高伯,咱家府内其他人等您老心内可有底细”“此事主人尽管放心,自从原先院主时起,他们五人便由老奴我四下找寻,皆是忠厚传家之人,皆有迹可寻,干活勤快卖力,不招惹是非,更是沉默寡言者,员外放心就是,否则怎会在此一干就是二十几年。”

    干云放心点头,难得与高伯私下谈话,不免心内释然,便又嘱咐道:“高伯,以后在下常常不在王宅,就由您多加照看,以后您老每月支取例钱五两银子,其他人皆都三两吧!”

    高管家一听,惊的恍如梦境,惊喜连连,以前院主只是每月例银九钱,管吃住,谁曾想到王平员外如此看待我等下人,可知自己每月五两银子可在乡下购买的一处不错的民宅,怎不惊喜。干云又问及高管家家中可有其他人,才知道高管家,原本就是京城人氏,家中有老伴,还有儿子,儿媳孙女一家五口居住在离此地不远的一老巷内,儿子在城内一家酒楼内跑堂,名叫高仁。

    临行时干云私下跟高管家言道,以后王宅内可能时常会有江湖人物往来,毋庸大惊小怪,好生招呼即可,此地乃我临时别院,大多时候不在此居住,你们好生打理,遇事自行决断,不用为金银烦忧就是。

    干云出的王宅,一路东行,察觉无人注意,悄然回归金霖府内,二马及春兰秋菊四人见得主子归来,自然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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