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老夫人昏厥的消息，湘儿默默掉了两滴泪，捏着鸳鸯的帕子沾了沾眼角，扯了扯嘴角，可是悲伤的神色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平常色，她的目的达到了，老夫人病了就没有人能够束缚她了，没有人能够把她的出身摆在明面儿上，暗地里的就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听不到也看不到，但即便是这样，为什么也没有那种强烈的大获全胜的喜悦感？

    是的，她还没有大获全胜！

    病来如山倒，老夫人这一病，什么房契啊，地契啊，还有那许许多多老夫人不知藏在何处的金银珠宝都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去哪儿找了，湘儿很是懊恼，都是自己一时的疏忽，怎么着也得等着从老夫人嘴里撬出点儿什么，现在可好，干着急。

    她还是别人口中的卑微妾室！要是等着一切都拿到手了，她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那这王府的天下还不彻彻底底就是她的？王妃的位子岂不是唾手可得了？老夫人？到那时就成了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了！

    “心儿，你去过了，老夫人的病严重吗？”

    “老夫人那里大大小小的伺候，不让奴婢靠近，说是怕奴婢从外面过来，染了什么不该染的，激的老夫人更严重了，看样子，应该是病的不轻，连孟夫人和孟老爷也匆匆赶来看过了。”

    心儿是湘儿的贴身侍婢，模样可人，明眸皓齿，还是孟老爷外出做生意的时候领回来的，孟府里的人都传着心儿和孟老爷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唾沫星子多了，孟夫人也就看她不顺眼了，没有别的好打发的地儿，就塞给湘儿做侍婢，湘儿也正好缺人手，心儿又和孟夫人有矛盾，正好合湘儿的意。

    “哦。”

    湘儿望向窗外，窗户上朦朦胧胧的一层，手指一戳，就能轻松戳出个小洞，天气转凉，院中的叶子纷纷扬扬飘得到处都是，下人们一边打扫，一边低声抱怨。

    “这些个讨人厌的叶子，就是不安分！”

    “放把火烧了得了，也就断了念想。”

    “你敢烧你就去烧！我可不敢！”

    湘儿听这话，托腮思考了片刻。

    “心儿，扶我去老夫人那里。”

    事不宜迟，湘儿知道自己要是不抓紧时间，一旦老夫人归西，要想在短时间内掌控王府是不可能了，她必须抓紧时间。

    “夫人，您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万一出去着了风寒，或者是被老夫人的病冲着了，那可怎么是好？”

    湘儿面带微笑。

    “不打紧，我哪有那么金贵，本来也就不是小姐身子，没必要端着小姐的架子，祖母病中，我做孙媳的，哪有不去探望的道理？王府的规矩本来就多，咱们就得记着点儿。”

    “夫人，您是好人，您是奴婢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了！连每条规矩都记得这么清楚！王爷娶了您真是王爷的福气！”

    心儿进了王府跟了湘儿，生活档次一下提高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也算在别人面前给自己长了脸面，孟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于是对湘儿是极尽阿谀奉承之势，湘儿爱听好听的话，那她就可劲儿地说，反正说这些又不会少块肉！

    “瞧你说的，嘴上抹了蜜不成？”

    湘儿被夸得心里乐开了花。

    “奴婢说得可是实话，您是府里面最心善的了。”

    “心儿，你跟了我有些日子了，也最了解我的为人，可知道还有个比我还要心善的，就是我那个姐姐了，那可真是个没心眼的大善人。”

    湘儿说起孟小怜，又是一阵心酸，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好好的又犯浑了。

    “夫人是说被王爷休了的那个吗？心儿没见过她，但估摸着也肯定不是好人，起码不是像夫人说得这么好，要不都被休了，还死皮赖脸地缠着王爷？”

    心儿阴阳怪气地评论孟小怜，她来的时候，孟小怜已经跟着尚飞云进宫去了，并没有打照面，也根本就不知道孟小怜是个怎样的人，但她知道的是湘儿不喜欢那个女人，所以她也就说孟小怜不是个好人。

    “可不是！但到了外面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还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夫人放心！心儿不会乱说的，要真被耳朵长的听去了，那也是心儿说得，和夫人没有半点关系！”

    湘儿点点头，恐怕自己那个时候对孟小怜也像心儿对自己这般忠心耿耿吧？风水轮流转，也该自己享受享受这种做主子的爽快了。

    湘儿示意心儿将她的那件新买的保暖披风拿来，这可是一件昂贵的披风，价值不菲，质量上乘，手感极佳，她可是要好好护着这个孩子的，这个孩子是她现在手里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一张王牌，一旦发挥作用，那效果就大了去了，她可得留好了，丢了就没了。

    老夫人门外候着的大夫排起了长龙，看着家伙什儿都齐全，就是不清楚医术怎么样，这关键时候，可别天下掉下个华佗再世的神医挡了她的道儿！

    “看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人归西了呢！不说带着点儿喜色给老夫人冲冲喜，尽是些个黑脸，拉给谁看啊！”

    湘儿做主子的排场是信手拈来，跟班儿的不少，赔笑脸的不少，讨骂的自然也不会少。

    湘儿挺着肚子，扶着腰，挨个儿看了一眼那些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的大夫们，捏着嗓子。

    “你们尽管拿出来你们的看家本事，把老夫人看好了，银两自不会少你们的，可要是看得更重了，那你们几个就别想竖着从这里出去！”

    湘儿是个女人，可瞪着眼珠子威胁起别人来，一点儿不比官府里那些仗势欺人的狗腿子差，装腔作势，还当自己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在场的人们自觉地给湘儿让出一条道来，谁都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碰到了湘儿的肚子，那可不是普通的肚子，那可是王府未来的小公子或者小姐，未来的主人！他们可都是明眼人，又不得不装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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