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注定有人要失眠，乔尼率先躺倒后，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回到自己的棚帐中睡下了，而最先躺下的乔尼却一直没有睡着。

    漫漫长夜，注定有人要失眠，乔尼率先躺倒后，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回到自己的棚帐中睡下了，而最先躺下的乔尼却一直没有睡着。他起身，披衣，然后沐浴着月光，走到营地之外，在一处溪流奔涌，水冷如冰的溪流边觅得一方宁静。

    一株形体怪异的橡树正好为他挡住了从迪马拉雅山巅吹来的刺骨寒风。乔尼背着橡树，随手扯开了羊皮包着的酒瓶，哆了一口酒，然后开始回想起关于迪马拉雅的传说。

    迪马拉雅山，星源大陆最高的山峰，山顶上长着精灵族赖以栖息的世界之树，而传说中，能够在云中漂浮的天空之城，实际上就是由无数密布在世界之树树冠上的精灵小屋构成的精灵之城。

    只是，精灵族一项不喜欢和外界的人打交道，所以能够去到世界之数顶端的人本就不多，渐渐的，关于世界之树的真相就在以讹传讹的传闻中渐渐的被添加了各种各样神秘的色彩。

    乔尼对精灵一直有一种病态的迷恋，当他从启迪学员的图书管中了解到，这世界有精灵的存在时，就打定了主义一定要瞧瞧那些生活在世界之树上的精灵，是不是真的像地球上奥鲁姆所扮演的精灵王子那样俊秀飘逸，他想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精灵也都堪称是箭术通神的射手。

    一想到这些精灵，乔尼不免陷入遐思，而慢慢的，他发现他好像突然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并且，他明显的感觉到，他脚下的土地，身旁的清泉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他放眼望去，只有漫无光亮的星夜。

    他不断的在黑暗中下坠，仿佛过了好多好多年。

    “停下吧”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低语，然而乔尼却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停下，他试着将灵力全部聚集在脚下，凝聚成一对光翼，然而他却发现，本来可以托举他轻松飞行的光翼，却好像根本止不住他不断下坠。

    幻觉？

    乔尼心中嘀咕道，他想起前世各种小说中的桥段，觉得他可能是深陷某种幻觉之中，特别是当他身处迷雾森林这样迷幻朦胧的场景中时，他更加确信自己可能是进入了什么幻境当中，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一切。

    “停下吧”

    那个声音再次想起，虽然看不到自己周围的环境，但是乔尼明显的感受到当声音再次响起时，他下坠的速度又暗暗的加快了许多，他甚至能预感到自己即将面对的结局，即便是身处幻境中，他也不可能会这样无止尽的掉落下去，他一定会在落地的一瞬间醒来，人总是会在剧烈的碰撞中从幻境中苏醒。

    “如果醒不来呢？”

    好像是窥破了乔尼的想法，黑暗中那声音微笑着问道。

    “你是谁？”

    虽然眼前的情景让乔尼大感十分吃惊，不过很快，两世为人的经历帮助他冷静了下来。

    “你无需知晓！”

    “是你在捣鬼？用这种天真的把戏？”

    “不，问题在你不在我！”

    “在我？”

    乔尼努力的打开自己的洞察之言，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是让他惊讶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眼前都只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也没有边际的黑暗。

    “你的眼睛很特别！你的家乡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眼睛吗？”

    “你在说什么？？？？”

    黑暗中的声音所说的话让乔尼越来越赶到心惊胆战，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历？如果他真的知道，那么他是否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除了他，还有谁直到自己真实的来历？

    “别紧张，小家伙！我只是随便一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黑暗中的声音每多说一句话，乔尼内心的震撼就要多上几分，现在他已经丝毫的不怀疑黑暗中的家伙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甚至，乔尼内心突然涌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可能本身就是出于某种安排。

    “我？我不过是一段被预先安排在这里等你到来的影像而已！”

    “等我到来？”

    “是的，等你到来！”

    乔尼已经快要崩溃了，不管是幻境也好，真实的情景也罢，他现在对他来这个世界的因由产生了深重的怀疑，然而他却不能在任何人那里得到解答。

    “为什么是我？”

    “谁知道呢，我不过是一段影像，我出现在这里，也只是受他人的安排而已！”

    每一次问答，乔尼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黑夜中的某处注视着他，让他十分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的命运好像时时刻刻都被人牢牢的握在手中，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远处窥视，不过出了这些歪，他的直觉还告诉他，黑暗中的声音对他并没有恶意。

    “你究竟得了什么使命？”

    “教你飞翔！”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在下坠，而且很快就要落地！”

    “这只是幻境”

    “也许不是！”

    “你们会让我死亡？”

    “谁都有可能死亡！”

    “说吧，我该怎么做”

    黑暗中不知道藏身何处的家伙终于让乔尼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虽然这声音语气很轻，也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任何恶意，但是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如果他不寻求摆脱，可能真的会葬身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往下看！用心感受这个世界”

    乔尼顺着声音的指示往下看，觉得五胀六腑都要爆裂了开来，当他低下头往下看的时候，他眼前已经不再是无止尽的黑暗，一点亮光正逐渐的由远及近，慢慢的向他靠近。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只有置身于世界之中，你才能找到你所存在的价值”

    说道这里的时候，这道声音中突然夹杂着一些乔尼无法理解的温柔，不过他还是一眼好好的低头注视着逐渐靠近的亮光，靠近以后，他才发现，向他飞速靠近的亮光，原来就是他所生活的整片星源大陆。

    乔尼还是不明白他究竟身处怎样的境地，但是，低头向下张望，他发现整个蒂亚王国已经在地面摊开，如同一张五颜六色的锦绣，仔细看去，大到名城宿迹，小到草木虫鱼都清晰可见。

    向着启迪王城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鹳鸟正跪坐在一位他不知名的中年男人身前，从他脸上失意落魄的神色中，乔尼甚至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愤恨，然后顺着国王大道往左，他看到了行走在学生宿舍长廊的保罗，他一手拿着学生图册，一手拿着晶石灯，应该正在查寝。

    往城外望去，他看到了自己寄居过的酒店，看到了那为一直都在沽酒的老头，他此刻正抬头张望，眼神正巧和乔尼所在的方向对上。最后顺着他来时的道路，他看到了蜿蜒流淌的逆流河，看到了逆流河前星河璀璨的逆流平原，也看到了骄傲的立在逆流河源流的逆流之城，只是看过去，他看到了水无极正在和阿瑟说着什么，而当初他去过的平民窟，他拯救过的那些孩童，如今都住进了新修好的青石房屋，那位被灼热的火焰险些夺取双脚的小九如今也已经痊愈。

    再往北，顺着逆流北上，他看到了他们遗弃在深林入口的渔舟，然后顺着自己走过的道路，他看到了正在熟睡的夏夜，手中还抱着没有喝完的酒坛子，口角正留着哈喇子。他看到了因为胆小而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的怯怯，看到了连睡觉都死死抱着蕾娜斯的小公主安蕾尔，还有还有正坐在棚帐中凝望天空的莉莉娅，仔细看过去，从她的眼中乔尼仿佛看到了比星河更加灿烂的东西，那是任何宝石和霞光都不能比拟的，超越了色彩斑斓的光芒。

    “你看到了什么？”

    “很多很多！”

    “有多少？”

    “一个世界！”

    “什么样的世界？”

    “”

    什么样的世界？是五彩斑斓还是，宁静祥和，又或者时暗流汹涌，还是？乔尼陷入了沉思，他所看到的只是他自己经历过的世界，然而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他到底身处怎样的世界。

    “这是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

    乔尼疑惑的抬起头望着声音发出的源头，想要等他更详细的解释。然而那道声音并没有理会乔尼的疑惑，他只是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再次要求乔尼重新审视他所看到的世界。

    “再看一眼，然后告诉你看到了什么”

    乔尼顺着声音的指引在一度向下望去，然而当他目光再一次扫向熟悉的地方时，他看到的不再是辉煌的血泪之城，也不再是蜿蜒流淌的逆流，没有了慈祥的水无极，甚至，甚至脸莉莉娅，是的他亲眼见到莉莉娅崩碎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他的眼前只剩下黑暗，无边的黑暗正在侵袭吞噬着他所看到的世界。

    “不要！”

    望着世界一片片崩碎在眼前，望着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消失在眼前，乔尼发出了一声十分痛苦呼喊声。

    “你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是的！”

    “无论多大的代价？”

    “是的！”

    “包括你的——生命？”

    乔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对于已经活过两世的他来说，生命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有在死而复生和失而复得之间，乔尼才能真切的感受到生命最真实的意义，一旦脱离这对这个意义的求索，再长的生命也不过时蹉跎。

    “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听了乔尼的回复，那声音短暂的迟疑了一会，随后便静了下来，声音消散的同时，困扰着乔尼的无尽黑暗被一道凌厉的剑光劈成两半，最后崩碎在真实的世界之中。

    “这是”

    乔尼望着漂浮在自己身前造型奇特的长剑，抬头向着之前声音出现过方向问道，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风中细琐的树叶抖动声，然后便是落针可闻的寂静，好像什么都没有来过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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