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划开颈动脉，喷洒的热血迎着朝阳，有些妖媚的红，姜河一击得手更不迟疑，左脚踹向崔六，小刀跟着扎向他心口，整个人贴着他身子倒下去顺势一滚，两脚又绊倒刚才搜身那人。

    “先生！”

    小宝也适时冲了过来，一头撞向牛二，突变就在瞬息之间，莽汉牛二脑子里还在短路，小宝个头虽小，却也把他撞了个趔趄。

    剩下三人一个看着楼梯口，两个拦着孩童，此时也清醒过来，一齐回身来救。就收拾个竹竿一样的异域贤士，这些人除了牛二手上的匕首，并没带其他凶器，等到牛二也倒，这三人已有了些胆怯。

    胆怯后退并没有得到宽恕，死透的没死透的在五分钟内都填了海。事情发生在船头，另一艘船上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等一身是血的姜河跳上他们船头，陈余的众手下第一时间竟也是往船尾缩了过去。

    “这狗日的，差点被他捶了！你没事吧？”

    重获自由的方泽过来上下摸了一遍才舒了口气，随后扯了一人过来在他身上擦去血迹，接过匕首回身一阵比划，姜河看着他模样忽然生出些温暖。

    “别他娘狐假虎威了，刘望呢？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老子有话说。”

    有话说？人都捶翻了还说什么？方泽狐疑的瞟了一眼，回头招呼一声，刘望迟疑了一瞬，又把命令传向四周。

    不一会两艘船并排靠好，大人孩童都站到了船头，安静的看着船楼顶上的三头领，还有一向不大管事的先生。

    “从今日开始，他就是你们的大王！永远的大王！唯一的大王！记住他叫方泽！他若叫你等去死，那么就去死！”

    不容置疑的声音飘向大海，姜河顿了顿，朝人群招招手：“你上来。”

    一人忐忑的爬上楼顶，姜河拍拍方泽的肩膀：“现在该你立威了。”

    “立威？立什么威？”

    方泽疑惑的偏头看了一眼，不知是船晃得太厉害，还是什么，老水手的身子在海风中抖个不停。

    “用你的刀立威。”

    “你疯了？”

    “相不相信我？”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他都不是姓陈的手下。”

    “这就是命。”

    “那我还是找个地方种田算了。”

    “随你，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姜河说完跳下船楼，方泽随手打发了那人下去，脚下是大大小小的脑袋，远方是朝阳大海，海风吹起衣摆，一时心如海浪。

    两船乘风破浪，姜河这船有帆跑得快些，一直在前头领航，先回之前的岛混了两天，方大王终于决定往日本走，储清水准备了两天，一百四十一人都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红日东升时再次起航。

    时间已临近夏季有些逆风，众人无不卖力划水，方大王也每日划半天。姜河没必要去做秀，每天中间教半天书，早晚躺顶上发呆，讲故事。兴致起时还给两条船各起了个名字：“德玛西亚号”跟“诺克萨斯号”。

    连着划了三天，这天傍晚正逗狗玩，忽然听到甲板上有孩童叫了起来。

    “先生，那里有船！”

    老神棍还在海上晃？

    姜河一个激灵，连忙俯身叫那孩童指了方向看去，只见天海相接之处果真有些黑影。等小宝递了望远镜上来一瞧，足足有九条船！不过看着似乎有些惨，只有三条还有桅杆，最后面两条看着船身低了一截，都快沉了一样。

    “叫德玛西亚号快靠过来，我们先降速等等！”

    姜河俯身喊了一声，马上有水手跑去了船尾，不大会儿两船靠拢，方泽跳了过来。

    “怎么了？”

    “那边有九条走散的船，不知道老神棍在不在上头。”

    方泽听到有船连忙爬了上来，望远镜里的船队让他很是振奋。

    “赶紧的去接一下，那两条别沉了。”

    “你想好了？那边人多，合在一起你这大王的位子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回去报仇要紧。狗日的老子连他县城都打下来。”

    “人家凭什么帮你？”

    “不帮我，他们都是老乡，这个要帮吧。”

    方泽说完又跑回了他的座舰，姜河回味了一下他刚才那神情，一时竟猜不透方泽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假装。

    对面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两条船，很快调转了方向，过了个把小时，两支船队胜利会师。前头领航船还隔着十多米远就有人爬上桅杆一阵比划，等水手翻译过来才知道是要他们先救后面。

    同胞有难自然义不容辞，全力靠过去，下锚，搭跳板，五分钟内搞定。这两条船上并没住人，尽是各种物质，姜河才走到跳板中间差点没掉海里去。臭！是真的臭！

    一众人包住口鼻仔细随意拣选了半个钟，有用的东西并没多少，大量粮食都沤烂了，漂亮的绢布也变得经不起用力扯，整个一垃圾运输船。

    姜河这头带着人翻垃圾，方泽已跟前头的搭上了话，等靠了弦过去一瞧，感受比姜河好不了多少。这些人一个个就跟个僵尸一样，除了眼睛里能看到些神采，连招呼都没人上来打。

    “回去拿些清水来！”

    大王一声令下，清水很快取了过来，越来越多的人涌上甲板。

    方泽越看越是震撼，照陈余以前说的，这船定员一百六，但是现在这一船怕不是有二百五，尤其那些孩童，跟叙利亚难民根本没区别，也不知多久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简直能顺风臭十里。

    一路灌过去，“德玛西亚”号上的清水用去大半，才把这几船难民润泽了一遍。“诺克萨斯”号也搜完垃圾靠上了这支船队的主舰。

    “现在有四条船有帆，分成四队先返航，正好顺风，你那边的人也分过来划水。把他们甲板下面的人都赶上来，里面空气太垃圾了，人也分一些到我们那边去，我领航，你先找他们老大问个情况。”

    姜河迅速做了决断，方大王二话不说，把所有人都招了过来分派任务，完了又问道：“后面那两条就不要了吧？反正东西都没用了。”

    “留一艘，里面的垃圾清一清。”姜河说着用脚踢了踢身前的僵尸，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看着不解的方泽解释道：

    “你刚才应该先只给他们润润喉咙，告诉他们希望还在前面，先吊住他们那口气，路上先把身体养起来，现在你看他们这样子，本来身体就垮了，这口气再一泄，估计不少人都熬不过去。”

    方泽听得这话懊恼的蹲了下去，姜河也不去安慰他，成长总要付出代价，经验的积累也需要代价。

    返航花了一天两夜，归途中方泽从这条船到那条船，不停给所有人打气，一天三顿稀粥灌下去，情况比预计的要好很多，只死了三十多个。第三天早上九十点钟的样子终于回到了岛上。

    对这支船队的情况两人也都问了一些，当日风暴，所有船只都被打散，他们这九条船也是后面才走到一起，因为超载，又没了帆，划水的劳动量加大，清水很快消耗完。

    开始时煮海水收集水蒸气，所有舱房的隔板都拆了下来，后来能烧的都烧完，光靠太阳蒸发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生鱼片能提供的水分也很有限，没水喝没力气，没力气划不动船不说，大鱼都捞不到，如此恶性循环才落到如今这样。

    最初船上还有些规矩，后来眼看着活命都成了问题，先是划水的苦哈哈们闹，后来正经的水手也闹，最后几个大佬彻底没了威信，根本管束不住，各种丑恶之事时有发生。

    “吗的他们难道还能喝人血不成？”

    “要是没吃的，人肉都能吃，喝人血算什么？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那是没到绝处。”

    姜河毫不在意的样子让方泽很受打击，心地善良的年轻人咕隆一句起身去看望其他人，姜河又善意的看向对面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阳离，是徐福的弟子，风暴的时候受了伤，昏迷了好些日子才救回来，眼下还虚弱的很，不过这支船队也正是有了他的指引才往朝鲜半岛来，也因为暂时有了希望而没彻底玩完。

    老神棍敢出海，自然有些航海星象方面的本事，作为他的弟子知道朝鲜半岛不足为奇，姜河从见到他就一直在盘算，在这个时代，所谓的方士，神棍放在后世都是高端人材，还是多方面综合性人材。

    现在救回来的难民有972人，成人607个，这股力量要能忽悠到手，回老秦家的地盘肯定是翻不出什么浪，朝鲜半岛上应该能折腾折腾。

    老神棍领导的船队，小神棍的权力应该不小，一颗布洛芬换个交情，实在是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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