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4.小丑音
作品:《被风撩红了耳朵》 升级版的美杜莎病毒, 触发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温洱拉开帐篷, 看到满地尸体的时候, 比想象中的要镇定很多。
太平洋上的海盗, 费加列讨生活的群众,不管是哪一层身份, 在这样的背景下, 都注定了他们看待生死的漠视。
杀人,毫无内疚。
与其等到病变之后的恐惧未知,不如在病变之前就来上一刀,斩了乱麻。
温洱戴上简易做好的口罩, 一脚踏了进去。
岛上条件虽然艰苦, 很多实验做不了,只能依靠人为的方式去判断病毒的一些基本情况。
“他的手指发白,肤色似乎也变浅了很多。之前有掉发的情况么?”
小助理余琪琪站得有些远, 还在发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温洱回头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才将人的魂给拉了回来。
余琪琪:“掉发?没有。”她摇头,“基本上除了从手指开始变得僵硬, 接着蔓延到全身外, 没有其他症状。”
温洱收回目光。
看样子, 掉发、肤色发白都是死后才产生的情况。
温洱突然想到山坡上那具白人尸体。
如果那并不是白人尸体, 而是死后肤色不停地发白, 一直变成那个样子呢?
天色暗淡无光, 又是一夜。
温洱简单数了一下人数, 海盗那边加上钱之宴共8人, 二队还剩7人,再加上温洱和余琪琪,共17人。
17人,在荒岛里,绝对藏不住。
刑风同钱之宴在商量夜晚巡逻的情况,温洱在另一边检查余琪琪的手腕。
已经开始出现僵硬的现象了。
余琪琪问:“温医生,你觉得我还有救么?”
温洱的手指顿了一下:“从那个人的情况来看,这个病毒需要一个时间过渡,我们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找到病毒的解药。
余琪琪将自己的手从温洱手上抽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乱——在荒岛久了,应该极少有人会像钱之宴那样讲究了。
余琪琪笑了一下,有些许悲凉:“温医生,我不会说什么要是病毒发作了就一枪杀了我的话。”她靠近,一双眼黑白分明,“如果可以,一定要救救我。”
“我就是怕死啊!”
她不太敢看余琪琪的眼睛。
夜晚的月光,无比明亮。
神经紧绷了这么多天,众人围绕在小火堆旁研究地图。
刑风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大半天,一只铅笔不断地定点,最后圈出来一小块地方。
“这里应该就是岛上的核心。”
钱之宴抽走刑风手上唯一的一只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条路线。
三条最方便进入圈内的路线。
第一条,核心前的山绕圈,绕远路从另一面进入,最安全也是最费时间的方式。
第二条,关键是路上有一个瀑布,之前温洱他们试图走过这条路,但是被瀑布拦住,除非做一条皮艇,不然很难走过去。
第三条,则是最简单最快捷的一条路。
虽然岛上目前看到的景象都是天然无开垦。但是仔细的区别,还是能够发现某些野草长得比其他野草矮上一头。
有人定期修剪,开辟出路来。
只不过这个修剪修的十分隐秘,不仔细去观察,还会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选择了一条好走的路。
第三条路,就是走这条韵生岛专门修剪出来的路。
不过分析完三条路,温洱皱眉,她的唇角微微压着:“就算是选择第三条路,也要花费上三四天的行程。”
刑风画出来的核心地离得太远,如果他的估算没有错,温洱等人需要朝着森林深处再走上个三四天。
但是
温洱担心余琪琪撑不到那个时候。
温洱喝了口水,突然看向众人:“其实我们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为什么不用呢?”
混子正在咬果子,酸的牙齿都要掉了,可惜没办法,除了果子也没有别的可以吃了。
他长着嘴,酸的感觉胃液都要冒出来了,还一脸惊讶的问:“什么办法?”
温洱:“今晚不熄火,明天也不朝前走了。”
混子手里的果子一下没拿稳,直接摔倒了地上!
草坪上虽然不算怎么脏,但是爬过去的虫子啊、泥土上也不知道有多少。
可惜食物太紧张,混子想也没想捡起来,用手擦了擦,一口吃完这个酸果子,同时纳闷:“不走了?这算什么好办法,是要买涨飞机票飞过去么?!”
温洱点头,对着混子露出一个笑容。
可怜的混子,更纳闷了。
刑风问:“打算主动结束这个游戏?”
温洱肯定:“对。”
这就是一场游戏。
一场韵生岛的人,故意设计的游戏。
他们的“土著人”两次发现温洱等人以及海盗,他们将埋在海盗的船上,他们看着温洱等人行走在这个岛上,他们掌握着所有的资源,却始终不出手,玩弄众人于鼓掌之中!
之前是太天真了,竟然以为他们还没有发现自己。
可如果他们在岛上布置了信号,或许卫星地图早就实时将他们的行踪报告过去。
按照钱之宴画的第三条路线,经过三四天走也应该走过来,将温洱等人以及海盗一网打尽了。
可是他们没有!
温洱望着眼前的小火堆。
小火堆太小,小到这个光亮需要凑近了才能看得清铺在地上的地图究竟花了些什么内容。
温洱的手,指在地图最中心位置:“岛上的人,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温洱突然嗅了一下鼻子:“这个是烤肉味么?”
温洱记得在岛上闻到过这个味道,当时还同刑风说了一声,只不过当时这个味道还没有这么的重。
而这股烤肉的味道似乎越来越重,越来越近,更像是一道明晃晃的口令,在告诫他们这里有人般。
余琪琪的注意一直都在自己的手上,听到这句话鼻子下意识的也嗅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余琪琪:“温医生,我觉得这个味道好像有点儿”余琪琪的眼前突然一黑,“有点儿不太对劲。”
说完直接倒在了地上!
温洱赶紧扑过去查看情况。
而其余人两两相望,只觉得自己被这烤肉味给吸引了,觉得肚子饿,倒没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刑风又嗅了一下,也没有发现这个味道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余琪琪就这么突然倒下,难道是和她身上的病毒有关?
刑风刚站起来准备过去看看情况,就被钱之宴一手拉住了。
刑风回头,眼神示意。
钱之宴笑着。
不得不说,钱之宴还真的不太像一个海盗头子。
“看样子岛上的人,比我们聪明多了。”
莫无漪的手已经压在了枪上,多年习惯让她觉得此刻很不安全。
刑风的身体也晃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钱之宴,从对方的笑容里明白了些什么。
刑风走过去拉着温洱:“不用管她了,只是迷药。”
温洱仰着头:“迷药?”
所谓的烤肉味。
第一次闻到的时候还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第二次闻到总需要长个心眼确认一下,是不是敌人想要不见血的将人“飞机”送到核心区去了。
温洱嗤笑:“这迷药的味道还真是够特别啊。”
一夜,篝火前火光照天。
第二天清晨,温洱等十七人,没有一个醒了过来。
等再度醒来的时候,温洱等人已经被岛上的神秘人扔进了地下监狱之中。
热带最不缺的就是阳光。
可是在这么一片区域弄一个阳光房,可以想象里面的温度要有多高。
阳光房里种满了各种花卉,从全世界独一份的水香烈焰到各色郁金香,各种香味混杂于一处,却有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发出迷人的味道。
它们争相斗艳,又互不干扰。
可惜,走进来的何秋寻除了觉得有些热外,根本没有花费一秒钟看花,对扑鼻而来的味道,只觉得人类还没有进化出关闭鼻子嗅觉的方法,真是进化史上的一大败笔。
“主人今日身体依旧不好,他说等会会和您视频通话。”一个白人女佣,穿着标准的女佣服,说话一字一句,一双眼黯淡无光,若不是因为她脖颈处跳动的脉搏,怕是会以为这是个机器人。
何秋寻皱眉,几分不满。
“这都几天了?我从来这儿后就没有见过他。”
女佣乖巧的站在一旁,她很高,大约能有个一米八几,微微勾着腰,面对何秋寻的不满抱怨,一句也没有解释,只是完成了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后,就不再言语。
何秋寻极少来过韵生岛。
他自十八岁起就被送进军校,一呆就是八年。有时候如果不是那些来来往往的信件与反反复复折磨的心魔,他都快要以为自己真的和刑风一样了。
可是命运不同,有时候就是原罪。
一米八几的白人女佣似乎接到了通知,一声不吭的上前打开电视,调整好频道,等待另一方的人出现在屏幕上。
何秋寻突然好奇,他问女佣:“他给你注射药了么?”
女佣却像是没听见这句话般,调整好电视后,又一声不吭的站在了旁边,低着头,仿佛不存在。
又似乎是真的不存在。
何秋寻的目光还没有从女巫身上收回来,电视机里传来另一个机械的声音。
“对我的女佣感兴趣么?或许今晚她可以出现在你的床上。”
何秋寻抬头,看到巨大的电视机里,出现一个坐在一张极其华丽的椅子里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衣,黑色帽子下是一张黑色的面具,胸口别了一只火红玫瑰。
这是何秋寻第一次见到韵生岛的负责人杰森,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以及这样的一句开场白。
杰森将光线调整的非常好,一方面将他那张华丽的椅子照的十分漂亮,另一方面除了他身上的火红玫瑰,丝毫没有办法通过这样的视频会议得出杰森本人外貌的任何描述,甚至那声音都是用电子音处理过的,听上去就像是游乐园里让人既喜欢又讨厌的小丑。
杰森:“寻,我真的对你这次的行动很不满意。”
由于杰森的声音是从电子音里传出来的,何秋寻没有办法听出这句话的喜怒哀乐。
大约杰森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突然调整了一下电子音,将刚刚那句话用激动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并且配上了小丑特有的嘲笑声。
小丑的嘲笑声通过电子音传出来,在温室里回响开来,站在电视机前的女佣依旧无动于衷。
何秋寻突然反应过来。
这才是他的世界。
何秋寻单膝跪地,对着电视屏幕道歉:“没有听从指示立刻杀了他们,是我的错。但是请您听我解释。”
杰森的电子音小丑嘲笑声突然停了下来,小丑尖着嗓子喊道:“那你给我好好地说说。”
何秋寻吞咽了一下口水,抬头看着电子屏幕里那张黑色面具。
那张面具太黑了,就连眼睛的地方都没有留出空间,何秋寻不知道杰森此时究竟能不能看到他的脸。
何秋寻:“从您让我将人引到韵生岛的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韵生岛的地理位置已经藏不住了。等到军方派人过来的时候,如果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撤离,他们会是最好的人质。”
小丑音咯吱咯吱的笑着,听起来就像是午夜在偷吃大米的老鼠。
何秋寻吸了一口气,继续:“而且我想既然您让我将人引过来,应该也不是只为了在他们进岛后杀死吧。如果只是要他们死,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小丑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何秋寻看到那张华丽的椅子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坐在上面的那个人情绪太激动了!
杰森突然伸手摘下他脸上的黑色面具,一把扯下黑色连帽衫!
面具下是一张标准的欧洲脸,一头金发耀眼夺目,发色要比寻常的金发还要浅上几分,而那张欧洲脸也美的不可思议!
是美!
一张让人看了就绝对不会忘记的面孔!
绝美的欧洲脸,轻轻勾起唇角,对着镜头抛了一个电眼,笑得很开心:“不亏是我们的寻,就连违背命令都可以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何秋寻被那张脸的美惊叹到了。
他再度低头,说了一句:“请惩罚。”
小丑音还在继续,只不过这次配上那张绝美的欧洲脸就不太协调了,有一种看灵异片的感觉。
小丑音道:“寻,抬头看着我。”
何秋寻的手偷偷握紧,又松开。
他抬头,看着电视机后面的那张脸。
小丑音咯吱咯吱的笑:“我怎么会因为你对他们产生了感情而惩罚你呢,我是信主的。”
何秋寻的瞳孔猛地一收。
“不我没有。”
小丑突然狂笑起来,镜头里那张绝美的欧洲脸突然极其近的靠近镜头,整张脸都贴在了镜头里。
他笑得就像是发狂的病人,根本控制不住。
何秋寻紧紧盯着镜头,同时瞥了一眼一米八的女佣。
女佣始终无动于衷。
而镜头里的那个人的笑声突然就像是被扔进了海里,声音猛地闷沉了下去。
接着,绝美的欧洲脸对着镜头猛地吐了一口血!
整个巨大的电视屏幕,一大半被红色的血覆盖。
就在何秋寻还没有反应过来得时候,一双雪白的手伸过来,抹了一下镜头。
欧洲脸笑着,小丑音从温室无数个音响广播中传出来,自带回声效果。
他说:“欢迎回来,寻。他们都是你的了,任你处置。”
接着,绝美的欧洲脸后退,倒在了椅子上,他一双湛蓝的眼,还带着笑意的看着电视机,可是整个身体却一动不动。
何秋寻知道,他死了。
电视机突然黑屏。
何秋寻偏头,看到女佣将电视机关掉,笔直的走过来,对着何秋寻做了个“请”的动作。
视频通话结束了。
杰森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他让一个长着一张绝美欧洲脸的男人,戴上面具坐在那里,用小丑音给他表演了一出戏,最后死在了那张华丽的椅子上。
这人,不过是韵生岛的主任——杰森无数个随时可以死亡的替身中的一位罢了。
而夜晚。
何秋寻在他的床上,看到了一米八几的女佣——一|丝|不|挂。
温洱醒过来的时候,就被扑进鼻腔的霉味呛着了。再缓一会儿,她才发现有人扶着她的背,轻轻地在安抚。
等神经彻底醒过来,她才发现那人是刑风。
而周围,还有无数双不认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看,仿佛饿了很多天的群狼,想要突袭猎物,却又忌惮猎物。
这是一个地牢。
除了头顶一盏极其小的壁灯外,整个监牢连个窗户都没有,更别说其他的照明物了。
地牢并不大,但是从人的密集程度来看,少数关了上百人。
温洱仰着头问:“发生了什么?”
刑风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旁边的莫无漪嘲笑开口:“发生什么你自己不会看嘛!”
并不是什么烤肉味,不过是一种韵生岛天然生长的植物,闻久了会让人陷入昏迷。
由于余琪琪中了病毒,这段时间的免疫系统很差,所以比常人要早一步昏倒。而等钱之宴反应过来得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那张“飞机票”到手的好机会,直接搭乘着来到了核心地。
只不过是核心地的地下,一个关着近百人的地牢之中。
温洱环顾四周,借着虚弱要命的灯光,仔细地看了看所有人。
“这都是试验品么?”
关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黑种人,很多是费加列人。
费加列身处战乱之中,每天都在少人,少了的人是死了还是逃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
而他们被抓关在这个暗无天地的牢房里,更是不会有人想着说:“要不然我们去救一下我们的同伴吧”。
而除了黑种人,白种人和黄种人也有一些,只是相比较而言数量上少了很多,而且就像是出于节约考虑一般,大部分白种人和黄种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应该是被关了很久,准备用在刀刃上。
刑风点头:“大概是。”
来到这个地牢后,虽然刑风他们醒的比温洱早,但是被周围这么一群人就像是看着食物一样看着,任谁都没有时间去交流一下双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不是一样的。
围绕着他们的人群突然分成了两份,就像是被劈开的海浪,从中间走出来一个高壮的黑人男人。
通过温洱仅存的有关监狱的知识,大致判断了一下,觉得这人应该是这里的老大之类。
这个老大一开口,就是费加列语——也难怪能成为老大。
这边精通费加列语的,除了刑风就是钱之宴,以及钱之宴那边的海盗们。
只不过刑风听话的时候,没有给旁人翻译的习惯。二队的队员们早就习惯了,正在努力的依靠对方的面部表情来判断——这是打一架的事情,还是打两架的事情。
钱之宴倒是个细心的,看着温洱来了一句:“我给您翻译吧,公主殿下。”
刑风突然回头看了钱之宴一眼,发现这个海盗头子真的是奇了怪了,明明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怎么就他还能保持衬衫上一个皱都没有?
他是在昏迷的时候还同“搬运工”说了一声,不要弄乱他的衬衫么?
刑风的目光仅仅在钱之宴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秒,嘴巴已经先一步大脑,将那人的费加列语转换成了中文。
“新来的,你们这么多人太占地方了,不许坐在那里,从头到尾你们只能站着!不许吃食物和喝水,你们的都必须分给我们。”
钱之宴听完,还用费加列语对着那人说了一句什么,突然就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愤怒!
如果不是钱之宴手下那几位同样身形彪悍的海盗们上前拦着,怕是这第一架就已经开始了。
温洱好奇,小声问了一句:“钱之宴说了什么。”
刑风:“他说那些食物都是喂猪的,这也来抢一下?”
温洱想笑又拼命忍着,这才想起来又问了一句:“你们吃过了?”
刑风点头,但似乎同样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时候你还晕着而且那些食物真的不是给人吃的。”
“对。”钱之宴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眉头紧皱,“这里连洗手都不可以,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我说你不是海盗嘛!怎么就能那么穷讲究,你在你海盗船上的时候也是这样洗手洗澡的?船上淡水资源很稀缺的,到底是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莫无漪在旁边听了大半天,终于没忍住吐槽了起来。
钱之宴回头,笑得似乎有几分腼腆:“抱歉,我不需要别人允许。我就是船长。”
哦。
可怜的莫无漪。
她竟然忘了海盗头子是无法无天无领导的,他想要一天洗八次澡,他的手下也必须忍着少喝点水,把这个淡水资源给留出来。
同样身为老大,莫无漪突然很羡慕人家。
刑风轻咳一声。
他可不想莫无漪被这种歪风邪气给带跑了。
刑风:“我想我们的第一步,应该是活动一下筋骨。”
刑风的眉眼一挑,指向那边还在暴动,几个海盗显然已经拦不住的一百多狱友的身上。
钱之宴听到这话可不太开心了,他突然伸手拉了一把温洱,两人朝后猛退了一大步。
“活动筋骨挺好的,你们上吧。”
刑风的表情可不太好,他的眼死死盯着钱之宴拉着温洱手臂的手。
钱之宴立刻松开,露出很是无辜的表情。
莫无漪睁大了眼:“你你不上?”
钱之宴理直气壮:“我身上有伤。”
刑风一摆手,说了句“随他。”
说完一个回旋踢,将快要挤到面前来的一个黑人踢翻。
二队全体队员,就在这个回旋踢上找回斗气,吼了一声全都冲了上去!
在这个地牢里,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冷兵器,只能依靠自己的一双手打拼天下。
但是论格斗,他们又怎么比得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二队队员,以及经历过无数次实践的海盗们。
虽然对方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可惜在这种地方关久了,人连活力都会消失,更何况是体力。
没有一会儿,这场战争就以对方首领跪地告终。
地牢新一代狱霸正式诞生。
混子调皮笑脸道:“恭喜刑队又当了老大!”
刑风一击打在了混子头顶。
有了新一代狱霸的称号,至少在这地牢里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睡觉休息,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食物会被抢走,甚至其他一些不可描述的情况的发生
“什么时候关进来的?”
“去年8月。”
“知道要做什么么?”
“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读名单,所有被读到名单的人都会被带走,没有一个被带回来过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也有人说,被带走是因为坏事做多了,需要接受主的教化感悟才可以,之后就会离开这里,回归原本的生活了。”
“”
莫无漪气的从地上坐起来,对着墙踢了好几脚!
墙体本来建立的就不怎么样,莫无漪这么几脚一踢,墙上迅速开始掉落墙皮。路过的巡逻人员看到,巴拉巴拉的吼着。
莫无漪气得收回脚,刚准备抱怨几句,就看到刑风同温洱在使眼色。
莫无漪:“当我是死的是么?”
莫无漪的声音太大,温洱就算是想假装听不到也不可能,她半眯着眼,语气极轻的问了一句:“请问您刚刚听出来什么问题了么?”
莫无漪:“什么问题?!那人他刚刚骂人啊!”
温洱:“这就是问题,你听懂了。”
莫无漪还是不解。
温洱无奈:“他们刚刚用的是英文。”
几个黑人,看起来应该是费加列黑人的巡逻,用的不是费加列语,而是英文——这说明岛上最习惯用的一种语言,就是英文。
地牢一天只提供一顿饭,温洱第一天因为晕过去没有吃到,但是刑风还是偷偷给她留了一口。
但是等到第二天温洱自己看到食物究竟长什么样的时候,端着盘子走到钱之宴旁边,十分真诚的说了一句:“我十分赞同你昨天说的话。”
没有水、没有一个相对环境,再注意仪表的钱之宴,此时也只能用一双不能洗的手稍微梳理一下头发,用手拉平衬衫上的皱,最后戳了一下盘子里的土豆。
而他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什么时候出去?”
仿佛他进的不是什么地牢,而是他家的后花园。
来去很是自如。
只不过这个来去到底怎么自如,温洱也不知道。她学着钱之宴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抬眼同样郁闷的看着刑风。
刑风走过来,将自己盘子里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食物分到了温洱的盘子里,又伸手揉了揉温洱的头发。
温洱头顶有些头发已经打结了,温洱觉得自己已经好些天没洗澡了,折腾这么一圈,她摇了摇头避开刑风的手,怕自己的头发太脏。
没想到刑风却将手又伸了过来,耐心的将头发间的结解开,就像是在修复珍宝一般。
钱之宴摇头,颇为无奈:“公主殿下,您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秀一下恩爱么?还是和我的敌人。”
钱之宴虽然和刑风进行了短暂的合作关系,但并不证明两个人会成为朋友。这一点,在钱之宴这里分的清清楚楚。
而温洱救过他的命,在尽可能的情况下,钱之宴都会照护一下温洱。
刑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倒是难得有闲情的回复了一句:“嗯。”
钱之宴:“嗯?”
刑风:“我喜欢秀恩爱。”
在周围吃着难以下咽的围观群众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刑风解开温洱头发里的结,又将头发仔细地理了一下。
而在他单纯仔细的解结的时候,温洱的思绪却从钱之宴同史密斯的关系究竟有多亲密,飞到在二队队员中传着的有关于钱之宴是欧洲通缉犯的八卦,一路好奇钱之宴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再到这个地牢里关着的人里,到底有什么玄秘。
温洱的头脑风暴分析的很快,很多事情一闪而过没有抓住,但是她抓住了最关键的几点。
第一,钱之宴进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海盗想要拓展一下自己的业务,想要和这神秘岛屿的人谈一下合作?毕竟,温洱实在想象不出来,钱之宴和韵生岛能有什么仇恨。
第二,刑风在地牢里到底在找什么?从昨天主动提出来“活动筋骨”的那一刻起,温洱就觉得刑风不对劲儿。他应该不是为了活动什么筋骨,而是另有目的。只是这个目的是什么,温洱不太想去分析刑风,她更愿意等刑风主动说出来。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温洱这么想的。
钱之宴将手里的盘子一丢,张嘴就问:“刑队找到那个卧底了么?”
莫无漪还在和食物作斗争,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来:“卧底?什么卧底?”她这几天听到这个词,觉得都要神经崩溃了。
钱之宴“哦——”了一声,笑着看向脸色不太好的刑风,“看样子刑队还有很多事瞒着莫队啊。”
莫无漪一听,脸色更不好了。
刑风,费加列海域特别行动二队队长。
莫无漪是费加列海域特别行动队队长,整个行动队一共分为三支队伍,从层次上来看,莫无漪比刑风高出一层。
可是刑风却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韵生岛小组组长。
这是莫无漪、何秋寻都不知道的身份。
韵生岛小组的存在,是一个基于费加列海域特别行动队还要隐秘很多的存在。它是由多个国家工作人员组成,后方由众人技术人员、专家提供支持,而前线却只有五人,且成员之间表面上没有任何联系,分派在各个队伍里。
可是在这个小组成立至今,五人组其余三人莫名死亡,一人死于自己队伍里的普通任务、一人死于车祸、一人死于癌症。
只剩下刑风,以及一名潜入韵生岛生死不明的卧底。任凭背后的技术人员再三分析,也不敢确定另外三名队员的死亡是由于加入了韵生岛小组。
所有的一切,让韵生岛更是铺上厚厚的纱。
刑风:“他是在去年三月份被抓,应该会以试验品的身份进入,白种人——我们当时得到可靠情报,韵生岛内的试验品人种中,白种人最为稀少,能够活的久些。”
温洱的手突然缩紧。
脑海不受控制的在想,如果得到的情报是黄种人最为稀少,那么进入的会不会就是
刑风:“然而韵生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多,我们的人一进入就失去了联系,一直无法确定生死。”
亏了狱霸的身份,温洱他们占据了一大片地方,就算在这狭小的地牢里,刑风还是能小声的说着这些。
温洱压住内心那些乱糟糟的想法:“可是你观察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出那个人。所以你也不知道任何有关他的消息是么?”
刑风点头。
没有长相、年龄、身材,任何成员之间的信息都是绝对保密。
就是因为保密工作做到了这个程度,另外三名队员还是相继死亡,才让背后的人都觉得恶寒。
钱之宴:“这里的地牢有几间谁也不知道,你的那个同伴或许早就死了也不一定,毕竟去年三月份到现在,这个时间可真的是太久了。我劝刑队还是放弃吧。”
温洱看了看钱之宴。
她知道钱之宴说的有道理,只是温洱突然想到了余琪琪,她又转过去,看到余琪琪正在用左手拿着土豆。
自从到了地牢,余琪琪突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病毒还是什么,她安静的可怕,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在那里做着什么。
放弃了么?
放弃真的是个让人难过的词。
就像是钱之宴纵容自己的手下,杀死帐篷里其余的感染者。
放弃那位去年三月份被抓的同伴么?
温洱环顾四周。
她身后拉住了刑风的手。
“虽然几率很小,但是这个房间里,也有13位白种人,或许那人就在其中。”
或许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地牢一一排查,但是这间地牢里的13位白种人,还是有时间的。
刑风反手同样握紧温洱的手,他反问钱之宴:“是哪里让你产生了错觉,觉得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还没能从这群人中,找到我想要的那个人?”
钱之宴的脸色,突然一沉。
显然,钱之宴花了大把的时间观察他的敌人,他以为刑风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所有的小动作都不能瞒过他,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
刑风:“事实上,在昨天入夜之前,我就已经找到他了。”
刑风的唇角,难得勾起一个弧度。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