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了她大便宜.....到底占了她什么便宜？！

    此刻看着她跟别的男生眉来眼去, 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江亦珩此刻心里百感交集。

    上次是八中那个湛锋, 不久前是他自己, 现在又来一个白里透红的男生, 她到底是招惹了多少人？

    是不是男生在她眼里就是衣服，这件觉得不合身就拒之门外, 那件觉得驾驭不下就直接舍弃, 然后没有丝毫的留恋就把目标定向下一件.......

    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件衣服, 江亦珩的脸色就跟课桌上一个颜色。

    语文试卷发下来后，考试铃声没多久就响了。

    林望臻挑着熟悉的题做了几道, 其他什么多音字，诗句默写, 文言文译意那些题目看着就觉得头疼，即便有几句诗词考试二十分钟前她还背过, 结果现在一提笔就写不出一个字了。

    看着周围那些考生一个个下笔如神地‘沙沙’写着, 个别还有女生傲然神气地把第二页翻得跟翻被子一样‘啪嗒’作响, 好像让人知道她做得有多快似的。

    林望臻转着笔，瞅着左前方那个神气在在的女生心里正腹诽着, 然后就听到左右两株‘花草’同时翻页了，几分钟后, 前后两个考生也翻页了。

    唯独她，依旧停留在第一页, 而且还没做够一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考试时间转眼即逝。

    江亦珩把作文都写完后便开始回头检查, 不经意地一偏头就发现林望臻的作文表格那边一片空白，根本还没开始动笔，偏生她人还在那里慢悠悠地换着笔芯，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怪不得她语文成绩那么差，不用心去记是一方面，做题效率太懒散更是主要。

    果然，考试结束钟声响起时，林望臻的作文才写到一半就被收上去了，收上去后她也没有焦虑和遗憾，反而还松了口气，可想而知她做这卷子做得有多痛苦。

    而左前方那个女生交了试卷上去后，无意中看到林望臻那大片空白的卷子顿时鄙夷地扯了扯嘴角，果然中看不中用，这六班的‘妖女’看起来不过是个花瓶嘛！

    下午考数学，左前方的女生照例做得很快，但她没想到的是，有人做得比她更快。

    林望臻拿到试卷后，考试铃响了不到十分钟她就翻了第一页，又十分钟后翻了第二页，考试时间过去不到一半，她就全部做完了，连江亦珩追不上她那样的高速，这上午下午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让坐在她周边的考生都有些讶然。

    左前方那女生显然也注意到了，不过她还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做这么快估计是乱填的吧！等到时候成绩单出来后，她一定要去看看她那‘丢人’的分数！

    林望臻做完后也没检查，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她能做得出来就不可能错，除非有粗心大意填错了选项。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于是她又在优哉游哉地换笔芯了，或者拿出从姬景远那边压榨过来的小刀闲着无事在削铅笔灰.....

    江亦珩看到这一幕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无论是擅长不擅长的，她的对待方式永远都是----不紧不慢，从这一点上，莫名给人一种气定神闲的可爱感。

    林望臻正无聊地在弄着笔时，右手边突然隐隐传来了一阵气促声。

    她好奇地转头一看，结果就发现原本还好好的姬景远此刻脸色一片青白，只见他一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唇瓣煞白，好像想拼命呼吸却怎么也呼吸不上来的样子，喉咙发出尖锐的声嘶，看起来颇有点儿吓人。

    虽是第一次看到姬景远这种情况，但林望臻心里却有种直觉他一定是-----哮喘发作了。

    手中转动的笔戛然而止，林望臻抬眸看了一眼讲台上坐着正在看报纸的监考老师，凑过头去低声问道，“是不是发作了？”

    姬景远闻声转过来，隐忍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林望臻看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楚，一种濒死边缘上的挣扎....

    手心莫名紧了紧，她立刻小声问道，“要不要我现在回教室帮你拿药？”

    那药她见他用过几次，一种白色瓶子的喷雾剂，昨天搬东西的时候也有看到他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

    姬景远似乎实在受不了那种被人遏住喉咙的窒息感了，胡乱之下，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望臻见此立刻举手报告老师说要上厕所。

    由于她冷不丁的举动地有点大声，吵到了教室里将近一半的考生，他们纷纷将不悦的视线投向了她，但林望臻一概恍若未闻，得到老师的首肯后，她顿时起身从后面跑了出去。

    江亦珩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皱了皱眉。

    林望臻跑回六班教室后，特意从后门放轻脚步偷偷摸摸地溜了进去，还好他们的书桌课本都堆在教室后尾一个角落，她进去后也没惊动太多考生，反倒是走在组列中巡查的老师发现她溜进来后，皱眉质问道，

    “那个女同学，你哪个考室的？跑进来做什么？！”

    话音一落，在六班里的全部考生都纷纷惊讶地回头往后看了过来。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别说是女生会觉得尴尬，就是男生也会无地自容，林望臻低声诅咒了一句，暗骂老师傻得没事找事。

    要想质问她，自己直接走下来低声问几句好了，有必要影响那么多人么？也不知这老师脑子怎么想的。

    从书桌抽屉里翻找到姬景远那瓶药，林望臻头也不抬道，“我大姨妈来了，找个姨妈巾就走。”

    教室里除了女生，大部分的男生也知道‘大姨妈’‘姨妈巾’是什么，她这话一落，所有人顿时低低哄笑了起来，唯有监考老师一副臭脸。

    林望臻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离开六班教室再度回到了一班教室整个过程下来不到两分钟。

    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她把喷雾塞给姬景远后，便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长长地吁了口气。

    满头冷汗的姬景远接过救命的药往口里喷了几下后，那种呼吸上新鲜空气，重获新生的感觉恍若隔世。

    真的，没经历过哮喘的人是永远理解不到那是怎么样一种要溺亡的感觉。

    姬景远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彻底缓过来后，偏头看向了林望臻。

    林望臻百米冲刺回来此刻也在喘气平复，察觉到姬景远的注视，她偏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看到姬景远那冲她不知翻了几次白眼的眼睛里这次终于多了点正常的感激，林望臻勾起唇，转回头去笑了笑。

    得，有这么仗义的一件事，回头她终于有理由多压榨几次姬景远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了。

    相对于他们这边微妙的关系变化，左边江亦珩的脸色终于变得隐晦不明了起来。

    考试结束钟声响起，姬景远看着自己满满做完的试卷，感慨着这次真的好险，要不是林望臻去给他拿来药，否则他这一科要考砸不说，闹得人尽皆知就丢人了。

    交了卷，姬景远正想跟林望臻道谢，结果就不见了她的身影，包括她旁边那个莫名其妙用阴冷目光扫射了他一整天的男生。

    林望臻交卷后本打算从教室后门离开的，结果还没走出门口就被紧追上来的江亦珩一把抓住手腕，扯着她闪进了不远处阳台的一个杂物间里。

    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

    林望臻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江亦珩做什么破天荒的惊人举动。

    “你....这是干嘛？”她呆呆问。

    前一秒是满腔想逮住她不让她离开的念头，他做到了，然而这一秒当再次正面对上她，江亦珩脑子里却突然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该做什么。

    深呼吸了好一会，江亦珩终于调整好自己状态后，才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拉黑了我的电话号码对吗？”

    话一落，林望臻脸色微变，敛下了眸，默不作声。

    江亦珩见此斟酌了一下，便解释道，“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

    “当时我正想回复你，结果数学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拖延了很久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他这句话说得稍微有点急促，显然早想吐露已久。

    相比外面热闹哄哄对答案的声音，杂物间这边静默一片。

    林望臻沉默了一会，终于抬眸看向他，问道，“那你的回复是什么？”

    “我.....”江亦珩张了张口，一时有些语噎。

    他当时的回复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一个表情，一个标点符号，几个乱打的文字，只想着赶紧五分钟内回复，反正她当时没要求她要回复什么内容.....

    但这下要怎么说？又或者他有真正想过自己要回复她什么答案吗？

    他有。

    答案不过就是‘yes’or‘no’之前其中一个词罢了，如果之前还有点犹豫不定，那今天看到她对旁边那个长得比女生还漂亮的男生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的，考试半途中还跑回去帮他取药，这一幕幕看在他眼里，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那样的难受。

    毕竟她原本眉来眼去的对象是他，原本说说笑笑的对象是他，考试就算要帮忙也是问他的.....可自那一次后，他一个踟蹰，她就转移了目标，把原本属于他的注意力倾注在别人身上。

    这种前后天壤之别的对待，他无法接受，也无法再否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感觉----他也许早就喜欢上了她，只是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感情的他一时无法确定，再加上以前勒令过自己要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绝不能早恋的意愿干扰着，这才犹豫不决了那么久。

    可如今，他一点都不想再排斥那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感觉了，好学生他可以做，但也没人规定他不能变坏一点点，更何况，他并不认为她会让他变坏。

    “我的回复是....”

    江亦珩目光沉甸甸地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如擂鼓震天响了起来，攥着的手心也无意识地冒了汗。

    林望臻看着他那副正色的神情，不知为何，原本心如止水的心里此刻竟慢慢升起了丝丝紧张和期待....

    “等等！”

    在江亦珩即将要说出那个字眼时，林望臻突然制止了他。

    江亦珩愣了愣，不明所以。

    只见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了闪，双手背了在身后，语气突然多了几分狡黠道，“我突然不想听你的答案了。”

    话一落，江亦珩一颗心顿时提起，眨眼间心思百转地划过好几种念头：她不会是改主意了吧？她是不是看上别的男生这么快要移情别恋了？她.....

    还没想完，林望臻就打断了他的思绪，“我要你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的选择。”

    实际行动......什么实际行动？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江亦珩眼里露出几分迷茫。

    林望臻盯着他，缓缓上前一步，两人之间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几公分。

    “实际行动不外乎也是两个。”

    “转身离开，或者......”她仰起头，清澈的眼里又一次倒影出他的模样，声音又如上次那样的吐气如兰。

    “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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