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栉风沐雨 第十五章 破绽

作品:《猎龙工会

    密蜡封信是从矮人帝国传出的一种古老技艺:通过适当加热,将软化熔融的蜡滴在信件的封口处以达到效果。对于普通平民来说,信件来往并不多见,而蜡封也不过是一种极为普通的保存手段。但是对于那些王公贵族来说,蜡封的意义就远不止于此了。除了保密作用外,这也是寄信者身份地位的一种体现方式,他们往往会将特有的家族印记雕刻在戒指上当作印章使用,收信的人甚至不需要打开信封,单是看封口的印记就能知道寄信者的身份。除了印记之外,蜡泥品质也是区分其身份高低的重要标志。由于出产量有限,矮人帝国严格限制规定了各爵位所能使用的最高等级蜡泥。爵位越高,所能使用的蜡泥品质自然也就越高。而最为珍贵的红桐密蜡,就是矮人国王室的专属特权。

    ——《摩瑞亚地理·人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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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冰历114年1月

    斯坦汀人类王国

    帝都欧比斯尼

    皇宫

    皇家专用会议室

    宽大的黑龙鳞木会议桌前,已有三个人相对而坐。

    正中一人约三十出头,红黄相间的华贵衣着以及镶满宝石的王冠都表明了他的身份:他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明面上的最高统治者。左边的一人也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但显得却要平静成熟得多,衣着也较为低调。但此时若是若有一个极为精明的商人在场,就不难注意到这人的衣着极为考究,竟然全都是用以高阶龙族材料制成的,尤其是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发光的用三头龙摩罗萨克的瞳孔制成的戒指,就足以买下欧比斯尼一整个街区。而这个人,就是猎龙工会现任会长,s级猎龙人卡赞——拥有着数十万会众的猎龙王者,一个国中之国的国王。

    桌子的另一角还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相比起刚才的两位,这人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粗俗不堪。他脸上带着一个白色面具遮住了半张面孔,随着披着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宽大灰袍,灰袍遮住了大部分像树皮一般粗糙的皮肤,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人双手都被齐根斩去了,只留下空荡荡的两管袖子。

    这人竟然也坐在了这张桌上,和两个人类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但绝对没有人敢对他表示出一丝的轻视,在这个以宗教开国的人类大陆,没有人敢轻视一名教皇,更何况是屠龙教会的执掌者。

    屠龙教会本就是一个在鲜血中建立起来的组织。早在凰槭历28年,屠龙教会就凭借铁血手段在那个万教争鸣的时代攀上金字塔的话的还是那个灰袍人。

    “送信的那个人呢?”

    “这个...”

    “现在,去把他带来。”

    “是。”

    老人空档的袖子一下就卷住了维克的手臂,维克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忍不住疼痛叫出了声来。缠在手上的仿佛是一只不可抗拒的巨蟒,

    “人没带回来,你儿子也别想要了。”

    “我马上去!”

    一听这话,霍斯坎哪里还敢再耽搁片刻,立马转身往家里赶去了。国王看这架势被吓得不轻,一边的卡赞倒是早就习以为常了,正坐在位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霍斯坎就带着人来了。阿拉身上满是伤痕锁链,被两个强壮的护卫架着走了进来,两个护卫一松手,昏迷着的阿拉就直接摔到了地上。霍斯坎手上拿着蓝色巨剑,小心地呈到老人面前。大剑一到这老人面前,就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来。老人只看了一眼,就叫出了它的名字。

    “苍蓝之牙。”

    灰袍人的语气第一次放缓了下来,就像是在称呼自己的老朋友一样。他走到阿拉面前,看了看阿拉的脸,便不再说话。

    “这人我带走了。”

    话音未落,灰袍老人便转身离开了,身后是悬浮着的一人一剑。见这人,蹲坐在地上的父子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没有捞到好处反而出了丑,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已经能算得上是幸运的了两人只想等灰袍人走后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灰袍人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那父子二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援助矮人国的事,教会全力支持。陛下尽管安排。”

    “好。”坐在一旁的国王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终于应了一声,接着继续观察着正闭目养神的卡赞。卡赞好像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悠闲地说道,

    “猎龙工会同意通过决案。”

    “欧比斯尼皇室同意通过决案。”

    事情既已解决,所以人也都陆续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国王和卡赞两人。

    “其他人都走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走?”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觉得坐在这里还蛮舒服的,所以我决定多坐一会儿。”

    两人的谈话就像是朋友。他们本就是多年的朋友。

    “刚才那柄剑,你看见了?”

    “当然。”

    “你还记得?”

    “记得,而且永远都不会忘。”

    “诶”

    国王轻叹了一口气,竟然有了些不该有的沧桑,“又有谁能忘掉那样的传奇。”

    “是啊,有谁能忘记那样的一个人。”

    但或许世人早就忘掉了两人所说的那些人,那些事,甚至任何时候都不曾记得。

    真正没忘的,只是他们自己而已。

    “刚才的,是他的儿子吧?”

    “你说呢”

    “是。”

    “那就是了。”

    “老家伙虽然锋利,但对他的儿子,总会有些不同的。”

    “这样也算有了一个交待吧,不论对我们,还是对他。”

    “也许吧。”

    “只希望那孩子,永远不要知道这些事情的好。”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不要忘了,他的身上留着的是怎样的血。”

    “我只希望,他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