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情绝
作品:《重生后我发现曾经的皇弟好像暗恋我》 李文钊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莺莺不知道她的话李文钊究竟听进去多少,若是他将邵昭仪死的事情,归咎于陈太后,她自然是无能为力为他复仇了,只得又念叨了几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恐怕谁也说不清了,以后我们就冷眼看他们争斗就好了,做个普通的亲王和公主。对了,你不是说还要去当道士吗?”
李文钊听她这么一说,是真的不再去想邵昭仪班淑妃的事了,便依她的,道:“都听你的,我们好好地看着就好。”孩子的心事其实都是简单的,对于李文钊来说,两个面孔他都不记得的宫中人,自然是比不上眼前的皇姐的。
李莺莺听他许诺就放下心来,“我过去几年攒了些许钱财,想将它们赠与元昭寺,虽然微薄,这样说是为李章皇兄做的,讲给陈太后听,她定然会开心。”
李文钊问道:“为什么要去讨她欢心?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李莺莺劝诫他:“凌儿今后不要将我讨厌她的话,将给外人听。以后咱们若是出宫,还要有她的应允,你想要封地爵位,李珏哥哥做不了主,还是要靠她批准赏赐。”
“皇兄不已经是皇帝了吗?”李文钊不解。
前些时刻刚为他讲了三纲,可如今这个世道君也不君臣也不臣了,这些权力场上的肮脏事情,怎么讲给李文钊这个孩子听。其实李莺莺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的,陈太后究竟用了怎样的手段,她无从得知,但她知道若是她做上了陈太后一样的位置,怎么会允许到手的权力让渡给一个刚登基的毛头小孩。人都是贪心的,李莺莺也想对权力贪心一把,但她莫得能力和权术去索取更多,当下保全她与李文钊就已经费尽了她的心机,此次来元昭寺就是她能想到最妙的办法。
李莺莺左思右想也没能做出一个好的答案,只能委婉道:“这个世道做个能号召群臣的皇帝已经是个不能实现的黄粱美梦了,说真的,凌儿,我真的不懂这些事,也不能为你解答了,但是书中自有黄金屋,我想现在的情况,和后汉时差不多的吧。多读些史书也许会有个答案,等回宫后,你就让翰林院的学士为你讲讲历史。不过万万不可去问他们有关陈太后的事情。”
李文钊“嗯”了一声,答应了。
李莺莺知道他不乐意去读书,又补充道:“其实你若是不想读书,不去翰林院叫先生教你读书其实也不是不成。奶娘不是一直说吗,傻人自有傻福,我们只需要装傻充楞穷开心就好。我外公是个博识多才的文人,可他每日忧国忧民的,没有舒心的日子,还不如我们畅快。”
李莺莺原先对这些事情都没有思索过,可如今口若悬河地讲起来也讲的“头头是道”,这些她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想法,还有胡编乱造的理由,混杂在一起仿佛自成一派,出口后她自己竟然也觉得自己很明智,自我说服了。
李文钊自然是也信她讲的,不多加思索地就全盘接受了李莺莺讲的道理,心中对她外祖父的行为起了疑惑:“柳祭酒为什么要忧国忧民?”
李莺莺回答:“肯定是为了孔子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义。可百姓苍生与我们何干?”
李文钊认真地点点头,可在漆黑的屋内,李莺莺是看不见他点头,以为他睡着了,也跟着飞速进入了梦乡。李文钊等了很久未等到李莺莺回应,轻声呼唤了几声却没得到回答,才发觉她竟然说着说着自己睡着了。于是李文钊踹开了身上的被子,扯过李莺莺的被角钻了进去,被子中温热的躯体令他格外的安心。
第二日清晨月辉叫他们起床时,两个人都因为昨日嘀嘀咕咕地太晚,赖在床榻上不肯动弹。此时李莺莺做为十三岁的大姑娘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月辉拉不动她,其他宫女又不敢强拉她起来,怕伤了她的玉体,一时间无人能奈何的了她。月辉只得先将李文钊抱出来,为他洗漱更衣。
可更衣后李文钊又要跑到床榻去坐着,不让他上去就要哭闹的样子,月辉心里来了注意,故意将要闹腾的李文钊放在李莺莺旁边,想要他将李莺莺吵醒。可李文钊如同认主人的幼犬一样,李莺莺梦中呓语一声“住嘴”,李文钊就不闹了,安静第坐在一旁玩玉兔。
月辉似乎是被顽固的李莺莺和一点骨气也没有的李文钊气的胸闷,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叫侍女们在屋内熏新洲香,等着李莺莺被呛醒,那香味道哭又辛辣,是李莺莺平日里最不喜的提神香。
即使如此李莺莺酣睡中苏醒时,经日上三竿了,此时李文钊盘腿坐在她身旁,手中拿着书像模像样地在读。李莺莺睡的迷糊,自然没能去想这书是不是他早已准备好,等她醒了才拿起来做样子的,她只觉得李文钊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好学,羞愧了片刻。
醒来后洗漱用膳,一切都做妥当了,李莺莺就让宫女们将来时带的宝物箱子都清点好,每个宫女手持一箱,走寺内偏道去了藏经阁。尽管寺中这个时辰人潮汹涌,寺内的偏门走廊不许百姓行走,所以也没有什么人。两个刚剃度的小沙弥在清扫落花,见李莺莺来了双手合十行礼,低下头来却目光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她来。李莺莺此时年纪尚轻,五官却已经张开了,早已出落的落落大方了,见小和尚也会偷偷去打量她的容貌,心中暗喜觉得这是她漂亮的表现。
来到藏经阁外院口轻轻叩门,不一会就来了人,见是李莺莺便邀请她进到院内阁中歇息,招呼李莺莺为他们上了热茶。一行人中只有李莺莺与李文钊身份可以落座,她便带着李文钊跪坐在茶案前,将一杯茶递给李文钊,轻声道:“烫,慢些喝。”
李文钊点点头,接过来像模像样地吹了吹。
等了没多久,来了一个报信的和尚,道:“慧明法师今日闭关不能见客,真是得罪了。无相法师代他来了。”说罢歉意的低下头。
李莺莺是不在意究竟是谁来,慧明也好无相也罢,对她来讲都是个称号,而她此次前来无非也是为了个为顺帝食斋的美名,她还担心出家人太超脱无法洞察她所想,耽误了她的事。
随后藏经阁二楼下来了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岁月的在他脸上的刮痕显现出他年岁以大,他虽没有穿着编制精巧的婆沙,粗布衣物增添了他的威严,正是无相法师。李莺莺见了威严的法师,心里骤然害怕起来,平日待在宫中她从来没有在稍作严肃的场合接触过男人,只见过皇城中的禁军和太监,除了每日与太后请安,她也不知道怎样待人接物,第一次见到神色严肃的人,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胆怯,慌忙站起来,却一时不知道怎样开口了。
无相法师微微冲她弯腰合掌为敬,似乎觉察到了她的窘迫,也不着急,只是稳健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等李莺莺再次落座了,才在主位上坐下,道:“平僧无相。原本以为公主年纪更长一些,见到您本人一面才知道自己失察,您年纪轻却又向佛之心,果真皇家子女都一表人才。公主此次前来可是倾心于佛法,想听慧明法师指点一二?慧明法师身体抱恙,恐接见公主害您染恙。平僧听闻公主前来,特意请求来见您。”
李莺莺本以为出家人都说话都都如同他们本人一样,高深得让人琢磨不透,可没想到无相法师这一寒喧,竟然也听着有俗世的意思,心里稍安,跟着寒暄道:“早就听闻过无相法师的大名,今日有幸能相见,真是我的福分。我生得愚笨不懂佛法,讲经得事情就先不了。今日前来,只是因为先皇驾崩得突然,他又是我的皇兄,平日里感情深厚,如今想起顿觉悲凉,想来念佛找些宁静。”
说罢李莺莺用衣袖掩面擦一擦眼角,试图遮盖眼中的悲意,可心中徒然难过许久眼眶也未见湿意,心中忐忑起来。无相叹息一声,不知道究竟是他老眼昏花还是看破了却不戳破,只是轻声道了一句“善哉”。
李文钊就在一旁盯着她的脸看,过了一会她垂下袖子,他见她脸上什么也没有,顿时失去兴趣一般,目光转回眼前得茶杯上,似乎对茶种旋转漂泊得茶叶很是感兴趣。
李莺莺假哭失败,做的更端正了一些,道:“此次前来想要在寺中借住一个月,为先帝吃斋念佛,叨扰了。我特意从宫中带来贡品财宝,其中有从南诏进献给太后的菩提,据说扦插便能活,太后觉得灵树自然要栽在寺庙中才衬得上。这些比起慷慨解囊的长乐公主自然是惭愧,却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请笑纳。”
她冲着木槿招招手,后者微微低头,叫来等候在藏经阁外面的宫女一一进入,将箱子内的宝物展现出来。
无相听了李莺莺要出手资助,似乎并不惊讶,也不推拒,慢悠悠地站起来双手行合十理,道:“精诚所至。先帝英年早逝,的确令人悲不自胜。”无相说罢顿了一下,似乎心有所想,最终才又道:“公主年纪虽轻确实个重情谊的人。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还应过的愉悦才是。”
李莺莺点点头,似乎是听进去劝诫了。
一旁忙着收取贡品的沙弥突然问道:“法师,这些东西送到哪里去?”
无相被打断了和李莺莺的谈话,也不恼,歉意地对李莺莺一笑,脸上的皱纹被这一笑,却显出了慈祥的意味了,他对那沙弥吩咐道:“给悟敬送去,多叫些人来搬,我们人这么多不应该叫姑娘家做这些活。”
李莺莺在一旁喝茶,一旁端茶倒水的小和尚长得颇为灵气,见她茶喝完了,再次为她满上,道:“真是让您见笑了,大家都这样手忙脚乱的。”
李莺莺勾起嘴笑轻轻笑出了声,却没有搭话,只是手指了指李文钊的茶杯,那人会以把凉茶取走泼了出去,为他斟上新的泡的热茶。
等了许久无相法师才找来人来搬她赠与的宝物木箱们,许是年纪大了,李莺莺竟然觉得他忙活完显示出一股狼狈来,和他祖父忙着写奏折却又猛地忘了要上奏什么的时如出一辙,显得可爱起来。她又骤然怀念起在柳外公家的日子了,神色染上一丝忧伤。
等到无相法师忙碌完坐回椅子上,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虽然无相一身粗麻衣服,而她身着华服,她却觉得与无相并不如看上那般严肃可怕,等到他坐定了,李莺莺才忐忑地又开口,“其实我还有其他一件事相求。”
无相听了,挥了挥手,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和平的脸色微微一变,道:“公主请讲。”
李莺莺随手摸了摸李文钊的头,讲道:“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位是我的弟弟李凌,邵昭仪所出。从小无父无母,我便收到膝下照看他。此次来还想为他求个佛牌。宫中是非多,我们也不求什么别的,一个平安就够了。”
无相听她讲话不自主地跟着点头,手抚摸着下巴上灰白稀疏的长须,道:“长姐如母。公主讲真是个重情的人。开光的佛牌,七宝佛珠公主想要什么便拿走什么。”他讲完话低声唤了一声:“虚云,去把藏宝阁中的佛珠佛牌多拿出几件供公主挑选,顺便拿来那祥龙长珠。”
虚云就是那倒水的小和尚,他听了,露出些许讶异之色:“法师,那可是明帝赐的宝物。”
无相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现在送与公主也算得上是物归原主。明帝也是个重情之人,没有比公主更适合这祥龙长珠子的人了。”
李莺莺心里暗道奇怪,也不知这无相和尚哪里看出来她像父皇一般是个看重情谊的人,却也不知道如何去问,只好将怀疑压在心里。那时她自觉虽在深宫,看了皇位更迭人情冷暖,对权力人心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觉得自己早已练出了一副冷心肠,情义与她无关。
李莺莺点点头道了声谢。
无相吩咐完,好似入了定,可眼睛却是睁着的,更像是在发呆愣神。李莺莺不欲去打搅他的心事,就在一旁静坐着。不过一会,虚云就回来了,拿了一个芙蓉雕花的宝盒子,盒子外又堆了不少珠玉宝石做的佛物。
无相见他回来了,又轻轻喝了口茶,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了,似是喝了什么下水一般,斥责道:“方才就想说说虚云你这小子,可年老了记性不好,扭头就给忘了。你这小子,只为公主斟茶,我的茶凉了都有半个时辰了也不知为我换上一杯。”
虚云腼腆地笑了笑,李莺莺这才注意到虚云虽然剃了度,面容却十分清秀。无相敲了虚云脑袋一下,缓慢地站起来从虚云手中的木托盘中取过来盒子打开,双手颤颤巍巍地从中取出一个看上去是一百零八颗的长珠手链来,想必是他口中所说的祥龙长珠。
李莺莺赶忙跟着站起来,伸手欲去接:“有礼了。”
但无相并没有直接将佛珠递与她,他手稍微向后躲避了些许,摸索了光滑剔透的珠子几下,叹口气,又将手链放了回盒子内,才将打开的盒子双手递到李莺莺面前,万分珍重的样子,道:“请务必收好。”
这老头还真是腐朽,不肯触碰女子丝毫,李莺莺心想。她和颜悦色地取出珠子看,碧蓝色的一颗颗果真不似凡品,她拿着有些爱不释手了,推脱道:“这样的宝物,我承受不起了。”
无相听她婉言拒绝,似乎有些着急了,“您这叫什么话,明帝当初叫工匠做这链子就是用来祈求平安的,说来这祥龙长珠与你还有些渊源,公主请收好。”
李莺莺想起无相法师先前收她的礼也收的直白,于是不再客套了。她低下头看李文钊盯着她手中的长珠链很是好奇的样子,便俯下腰拉起李文钊的左手,将株链缠绕几圈,缠在他的手上,道:“凌儿带好这个佛珠,平日不要随便摘下来,我保护不住你的时候,就靠这佛祖菩萨保佑你了。”
李文钊抓着左手上得佛珠,看着李莺莺,乖巧地点点头,眉毛微蹙似乎是听出了李莺莺话外之音。
无相又让虚云将其余的佛牌玉镯等等一一呈现到李莺莺眼前,让她挑选入眼的。李莺莺一边想着要为月辉也求些,挑选着,一边问道:“法师先前说起我父皇明帝,大师可是认识他?”
无相点点头道:“明帝生前喜欢招寺中的人入宫讲经诵经。这长珠是顺帝为您母亲求得,保你们母子平安得,现在算一算也才过去十四年而已。”
这倒是李莺莺没想到的,她印象里父皇亲近道士,喜爱炼丹妄图升仙,没这宝物还有这等渊源,而这老和尚竟然觉得十四年弹指而过,果真是个老妖精了。李莺莺心中起疑惑:“您知道我的母妃?“
无相捋了捋胡须:“自然,柳知章之女柳氏贵妃。当年长安城中谁人不知她呢?先帝将这佛珠求来赠与所爱,而今日你又将它送给至亲,这善业就这样成了个轮回。”
她只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福祸相依,那时李莺莺自然也想不到她一招善举到头来只有祸端。
拿到了平安符,李莺莺便道别了无相法师,带着李文钊去许愿烧了香。此后在元昭寺内一个月的日子也就平稳的过去了。李莺莺因为得直无相法师认识父皇和母妃,心中觉得亲近,日日欲找他讲话,儒释道三家,她也渐渐偏向佛教了。
那菩提树就种在凌云宫外,一共八棵,东西各种四棵取对称。那菩提本就是南方生长,性喜温湿,据说到了冬日要用炭火火盆烤着才能度过严寒,这样看来这灵树倒是与人无异了,若是想撑过最无助的日子,还需要亲近之人爱护着。这样想来,李文钊就像这菩提灵树,他起先那样无助无为,做为皇子时也好,作为傀儡皇帝时也罢,还是藩镇叛变时,从他五岁到二十五岁,整整二十年,李莺莺都无微不至的去帮助他扶持他,可到头来,树有余荫,帝王心却薄凉。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