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暗流涌动

作品:《玲珑安红豆

    陆彦堂最近几分郁闷和烦躁。

    见着一个一袭黑衣,高高束发,腰间挂着一柄弯刀的护卫矗立在将军府的飞檐上,陆彦堂心下记了记,怕是从昨晚开始已经第……十二个了。呵。

    封宋瞄了一眼那个飞檐之上面无表情的男子,不动声色地走到陆大都统身边,请示:“都统,要不要处理掉?”

    “不用,”陆彦堂皱了皱眉头,大都统府难得清净,并不愿意见血光,大手一挥,“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告诉他主子,想要杀掉本都统还得她亲自动手。”

    “是。”封宋恭谨地退下。

    “哎呦,哎呦,几日不见,你这老都统又在做甚么勾当啊?”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白衣男子笑意吟吟地走过来,手中的折扇噼啪一声合上,眼角的笑意更甚。

    陆彦堂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容神医光临小小寒府,不知何事?”

    容弗拍了拍陆彦堂宽厚的肩膀,嬉皮笑脸道:“甭在我这里装孙子了,今早刚到京都就听闻临灞陆家独子和莫须白家的小娘子结了亲,你怎地不会陆府陪你那尊贵的老娘高兴高兴,跑到这寒碜的大都统府作甚?”

    打量几番神色,容弗补上一句:“那白家小娘子不仅才华横溢,模样也数一数二的俊俏,听闻寻亲的人还是不少的。”

    “吧嗒”一声,薄胎的白釉十二花神杯盏中的桃花神杯霎那碎了一地,容弗瞟一眼黑脸的陆彦堂,干咳一声,笑道:“近儒兄,我与你开玩笑呢,呵呵呵……”一面笑着,一面又正了色,压低声音,“近儒兄,不是你贤弟我噜苏啊,你这一把老骨头还浸泡在毒药里头呐,内力当少用些……”

    陆彦堂不语,只淡淡地瞅了一眼难得严肃的容弗:“我这伤,怕是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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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个护卫如出一辙的肿着一张脸回来,传着与先前十一个侍卫同样的话儿来,玉风不满的嘀咕一句,面上尽是愧色,又听闻自家庄主面不改色的讥讽:“那个坏东西,早知道檐上一夜就该将他处理干净。”

    又看了看那个护卫猪头般的脸,思了思,叹了一口气儿,“都统可不是好惹的人物,你退下吧。”

    待那侍卫离开,玉风担忧的看向沉伊:“庄主,那姓陆的不会当真把您的身份告诸世人了吧。”

    沉伊摩挲着串着红绳子的玲珑石头,一双秀眸微微眯着:“他定知道,若我身份泄露,那些对无稽山庄趋之若鹜的恶徒要闹成怎样,天下必会打乱,想来还是暂且安全的。”

    无稽山庄本就以收揽天下情报闻名于世,人人尽知无稽山庄众人行踪诡谲,藏匿于万户市井烟花各处,被皇家及各方势力觊觎多年,倘若庄主白沉伊身份暴露,怕是被劫走不知多少回了。

    玉风一想到庄主即将性命堪忧,不禁心下紧张起来:“庄主,不如玉风亲自灭了那陆都统的口。”

    沉伊摇了摇头,神情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个陆都统不容易除掉,那人虽然不正经,但昨日只是戏弄我一番,并未戳穿我的身份。而今我派了十几个护卫与他打交道,他未杀一个,想必是不愿与我为敌的。”

    “可……”玉风张了张口。

    “女郎!大少爷回来啦,正要接您和老爷夫人回京呢。”迟蓝面色匆匆地赶来。

    沉伊略一点头,带着迟蓝走出房门,便见一个皮肤黝黑身着铠甲地男子站在长廊外,父母亦伫立在门槛旁,卯时未至,距白邺讲学还有一两个时辰,庭院里冷冷清清,裹挟着秋晨萧瑟的寒风习习。沉伊忍不住打了个寒蝉,迟蓝立即将大氅披在她肩上。

    沉伊裹了裹大氅,轻轻唤了一声,“哥哥”,便看见一双干净却已不再如少年澄澈的眸子。远见树梢枝头挂着一只麻雀,又见那男人嘴角咧开一个笑,方想伸出手臂抱一抱她,又不知想起甚么似的收了回去,亦柔声唤:“小伊。”嗓音却干裂,不如离家时那样醇然。

    白家本来书香世家,与世无争,因了那新帝继位,白家又出了个罪不容诛的家主白闵,忌惮白家的壮大,一道圣旨,便将那十四岁的白家大公子发配边塞。新帝巩固江山,京都日渐风雨飘摇,白邺便将京都白府连带着私塾搬上了莫须山,从此远离尘嚣。

    沉伊看着十多年未见的大哥,心里良久不是滋味。

    “小伊,我先前予你的那块玲珑石呢?”白羽骋和煦地问。

    “在……”在腕儿上系着呢。

    一想起那块玲珑,那张带笑的嘲弄的俊容便要浮上眼前。

    沉伊嘴巴瘪了瘪。只是那玲珑实在是难得的上好的料子,也是大哥第一次从军出塞时,立了功劳,知道她喜爱这些小玩意儿,在他那英勇的将领那里为她求来的。不知不觉中已让沉伊佩戴了十一年,也不忍摘下来了。只是那日她在檐上不知发了甚么疯,才巴巴地捧着将它给了陆近儒。

    “小伊啊,你哥哥方才到家,路上赶得急。”赵氏连忙打断沉伊的话儿,沉伊已明白了大半,看来大哥尚且不知昨日那桩子乌龙婚约。不得长吁一口,又听他言:“小伊,我此番前来,是陛下的旨意。”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沉伊心里几分茫然,惊瞥见赵氏眼眶红红的,白邺亦不住叹气儿,想来也不是甚么好事了。

    白羽骋不忍地看着沉伊:“惠妃近日害了喜,陛下担心她照顾那孩子力不从心,便让我接你进宫与她作伴。\"

    沉伊注视这哥哥和父母地愁容,一时也接不上话儿来。只是朦朦胧胧的想着曾经与她手挽手走过花丛的少女,白听荷,父亲的亲哥哥白闵与柳家大小姐的女儿。这位算不上熟识的表姐,却总喜在人前装作与她亲昵的模样来。

    那孩子她也约略记得,是已故的淑妃燕如舒的儿子,因了那淑妃的姐姐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燕如雪一心求佛茹素,青灯古佛常伴,才过继给了白月荷。

    不知想到了甚么,一旁的白邺扶了扶胡须,不忍道:“我那侄女也是可怜,她父亲戴罪死在监狱,母亲整日守着京中奄奄一息的白府,自己又在那宫中飘如浮萍,可叹可叹。”

    “你这老头瞎说些甚么呢!”赵氏一拳头捶在白邺的背上,含着泪眼望向沉伊,“我们小伊不要被那皇宫欺负,才不枉你爹你娘的苦心啊。”

    沉伊微微一笑:“娘又糊涂了呢,沉伊怎地会被那皇宫欺负呢,皇宫又不是活物。”顿了顿,好言道:“爹,娘,保重啊,听荷姐姐刚进宫不到一个月便被封为惠妃,可是个有福气的人,沉伊到她边上沾一沾好运。”

    “傻孩子,你也想被封妃不成。”白邺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暗自抽着自己的嘴巴子,赵氏瞪了他一眼,眼泪不住的流。

    白羽骋一声轻叹。

    门外突然吵吵嚷嚷的,原来是门生们陆陆续续来上学了。赵氏不宜久待,连擦了擦颊上风干的泪水,便进了内屋,临走前又微红眼眶把女儿的样子瞧了好几遍。

    门生们一个一个窜了进来,喧哗着,打闹着,反倒是把先前压抑的气氛湮没了。周不虞见着沉伊旁边一张陌生的面孔,怔了怔,打趣道:“咦,郡主,这是你的新相好?”其他门生听见了,也不怀好意地起哄,“小心你那旧相好活阎罗找你麻烦哦。”

    沉伊没好气的拉着白羽骋离开,便见容秀苦着脸迎了上来,看见白羽骋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大表哥,你咋回来了?”又像是见着救星一样,“不知我家中出了甚么事,母亲急着唤我回去呢。”

    看见门外的马车,容秀睁大了双眼:“欸?阿姊,大表哥你们要走吗,是去京中吗?”

    沉伊料到甚么,点点头,白羽骋也了然,便道:“我们是一路的,一起走吧。”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