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作品:《花重锦官城

    次日巳正时分,林婉蓉方才悠悠转醒。入眼的是麦色、浑厚的胸膛,呼吸间俱是熟悉的气息。

    秦翊垂眼看着往自己怀里蹭了蹭,复又闭上眼的林婉蓉,心软成了水,柔声道:“起来用了膳再睡吧。”

    林婉蓉又往秦翊怀里拱了拱,闭着眼嘟哝:“累,再让我睡会儿。”

    “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伤身。”秦翊低声哄道。拿过搭在一边的长袍给林婉蓉披上,把她抱进了盥洗室。

    恹恹地用过了午膳,林婉蓉倒是清醒了,问了春雨,知道朗哥儿也是刚用了辅食,还没午睡,便让奶娘把朗哥儿抱过正房来。

    朗哥儿一早上没看到自家娘亲,本来是很开心的,张着一双胖手丫依依丫丫地要扑到自家娘亲香香的怀里。只是当看到坐在娘亲身边威严甚重的秦翊时,朗哥儿喜剧性地抖了抖,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娘亲。

    “来,到娘亲这儿。”林婉蓉伸手示意奶娘把朗哥儿给自己抱。

    秦翊轻“哼”了声,伸手提着朗哥儿的衣领把他拎过来,放在林婉蓉身边。

    朗哥儿老实地坐着,没敢像以前一样扑到林婉蓉怀里,只是那湿辘辘的小眼神,把林婉蓉看着一阵心疼。

    林婉蓉没好气地横了秦翊一眼,抱过儿子,指着秦翊跟他说,“朗哥儿,这是爹。”

    朗哥儿顺着林婉蓉的手指,看了秦翊一眼,小嘴扁了扁,又往林婉蓉怀里靠了靠。

    “朗哥儿让爹爹抱一下,好吗?”林婉蓉耐心地哄着儿子,顺便示意秦翊把儿子抱过去。

    秦翊看着圆滚滚的儿子,僵着手脚不知道如何动作,最后还是提着儿子的衣领,把人拎起来。

    “唉!”林婉蓉吓得忙伸手托住朗哥儿,旁边的奶娘也是被吓得白了脸,“这是你儿子,小心点,别摔了他。”被提着的朗哥儿反倒觉得新奇,开心得动手动脚,依依丫丫的似乎在说好玩。

    “没事,不会摔着他的。”说着,秦翊提着朗哥儿的手左右摆了摆,表明自己把儿子提得很稳当,“他也没在怕。”

    被无良爹提在手里左右晃荡的朗哥儿,还以为他爹在跟他玩儿,开心得咯咯直笑。

    秦翊被朗哥儿不知无畏的精神取悦了,勾了勾唇,又晃了朗哥儿两下,朗哥儿更乐了,秦翊满意地说:“不愧是我儿子。”

    林婉蓉无语地看着正乐呵的父子俩,摆手让奶娘她们退了出去。相信以秦翊的武力值,儿子的安全是不用担心的,他们父子俩玩得开心,就随他们去吧。

    等秦翊和朗哥儿父子俩玩够了,林婉蓉已经侧身躺在榻上睡着了。

    朗哥儿向秦翊“啊”了声,似乎在说,娘亲睡了,咱们怎么办?

    秦翊低头看着朗哥儿,低声说:“娘亲睡着了,不能吵,知道吗?”

    朗哥儿似乎听明白了一般,咧嘴笑了笑,趴在秦翊的腿上,打了个哈欠,没过一会儿便也睡着了。

    秦翊把朗哥儿放在林婉蓉身边,自己侧身躺在外边,支头看着妻儿宁静的睡颜,只觉得岁月静好,安宁适意。

    秦翊在家中呆了三天,方又出门办差。

    对于陈留王太妃和箫秀姝派杀手刺杀妻儿的事,秦翊在知道的那一刻气得一掌把他那张紫檀木书桌给劈成了碎片。本来照他的意思,是直接派人把陈留王太妃和箫秀姝往死里折腾一番,再让宗人府从重处理,让那两个女人以后别想再有好日过。可是林婉蓉说想要自己动手,他便暂时把心里翻涌的怒气按下,决定要是她教训得轻了,自己再出手不迟。那两个女人居然敢刺杀他的妻儿,他绝对会让她们后悔生于这世上!

    林婉蓉则继续窝在家中,没有出门,送上门的拜贴都以王妃身体不适回了。

    林婉蓉天天不出门,加上暗卫暗中散出去影影绰绰的消息,整个广州府的上流阶层都在暗中议论,镇南王妃许是不好了。

    收到消息的陈留王太妃和箫秀姝心里小激动了一把,陈留王太妃也吩咐下去,让人盯紧了广州府那边的消息。同时,又让人赶紧到宫里和宗室那边多走几个门路,以确保他日箫秀姝能心想事成。

    此时,刚好门下有人进上了十多盆名贵的牡丹,其中更有牡丹中的极品姚黄和魏紫,陈留王太妃看了,心情大好,决定办个花会,庆贺一下自己祖孙俩的谋算即将成功。

    太妃一声令下,陈留王府上下立即便行动起来。不过两日,便把花会筹办好了。

    花会当日,陈留王府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只是,还未过午时,所有宾客还未用膳便都被送出了陈留王府。众人都不明所以,相互打探之下都不清楚陈留王府内发生了何事,可见此事被陈留王府捂得死紧,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陈留王府的潄玉轩里,箫秀姝攥紧了身上的被子,苍白着脸低声抽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只是觉得身子不适,让小玉扶着回了揽月轩里休息的,怎么会跑到潄玉轩来,还跟表哥有了夫妻之实,到底是谁算计了自己,箫秀姝思来想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着了别人的道。她恨得发狂,可是却知道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只能压下心底的愤怒,作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以争取陈留王和陈留王太妃的怜惜。

    陈留王世子则低着头跪在脸色铁青的陈留王太妃跟前,身上只胡乱披了件衣服。陈留王世子妃则斜倚在一边的太师椅上,身边的管事嬷嬷正掐着她的人中。在撞见陈留王世子与箫秀姝在屋里颠鸳倒凤时,陈留王世子妃便被气得厥了过去。

    陈留王皱眉看着跪着的儿子,头痛该怎么跟妹妹和妹夫交待。

    陈留王妃脸色相当难看地瞪着坐在里屋床上低头垂泪的箫秀姝,无耻地上门勾引了她的儿子,居然还有脸在这儿哭,贱人!想要嫁入京城的高门大户却被堵了回来,转眼就爬上她儿子的床,当她儿子是什么,专收破落户的吗!

    “孽畜!你怎么会跟秀姝——说!”陈留王太妃咬牙切齿地说,一脸恨不得抽死陈留王世子的模样。

    见陈留太妃如此呵叱陈留王世子,陈留王妃脸上闪过愤怒,瞪着箫秀姝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祖母,孙儿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孙儿被他们劝着喝多了些,便让人扶孙儿回潄玉轩里歇息,迷糊间感觉有个女子靠过来,孙儿以为只是个爬床的丫头,就没有客气,谁知道会是——”陈留王世子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还以为自己睡的只是个爬床的丫头,谁知道睡的却是这个鼻孔朝天、骄横跋扈的表妹,等表妹以后进了府,他后院的小美人可不得被欺负死,一想到这一荏,陈留王世子就恨不得倒带重来。

    “你——你——”陈留王太妃被孙子这副无辜的样子气得气结。

    “母妃。”陈留王妃怕儿子吃亏,忙上前跪在陈留王太妃面前,诚惶诚恐地说:“都怪焕儿他今日喝多,方才出了这桩事。媳妇回头便重罚这孽子,母妃千万别气着自己。”说着,转头怒喝陈留王世子,“孽子,还不快向祖母认错!”

    “祖母,孙儿好好儿地在潄玉轩里睡着,哪里知道表妹会跑来我屋里。”听到母亲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陈留王世子忙喊冤。故意睡了表妹跟表妹勾引他,可是两回事,要是自己承认了故意睡了表妹,祖母估计得对自己行家法。想到祠堂里供着的家法,陈留王世子打了个冷颤,梗着脖子道:“她一个姑娘家不但偷偷跑来我的屋里,还爬上我的床,要不是她勾的我,孙儿也不会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她如此没有女儿家的廉耻之心,祖母您不但不责怪她,反而还要怪孙儿,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在祖母心里,孙儿这嫡亲的孙子还没有一个外人亲吗?”

    气得发抖的陈留王太妃被陈留王世子这一顶撞,当场双眼翻白,吓得潄玉轩上下一干人等人仰马翻。

    等大夫给陈留王太妃施了针,开了药,表示太妃刚才只是气急攻心,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云云,大家方才松了口气。

    陈留王妃指挥着人把陈留王太妃移回了荣华院,方又转回潄玉轩。

    陈留王妃坐在正屋前,冷冷地看着院子里跪着的潄玉轩和揽月轩侍候的下人。在她回潄玉轩前,她的身边卫嬷嬷已经把事情都查清楚了,要怎么处理都已经决定好了的。

    院子跪着的众人直吓得脸上没了血色,有些个胆小的已经软在了地上。他们是两处侍候的人,主子行下这等事,他们居然没一个人能察觉,如此严重的错处,打死他们都是可能的。

    卫嬷嬷得了陈留王妃的示意,上前一步,道:“你们玩忽职守,待候不力,全部人重打三十板子,发卖边疆。”

    听到要重打三十板子再发卖边疆,就连那些个胆子大些的都吓青的脸,只是还没等他们求饶,便被一边候着的粗使婆子堵了嘴拖下去。

    在屋里守着箫秀姝的几个丫环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外面那些人被打了三十板子再发卖边疆,运气好的或许还能活下来。可她们呢,夫人她一向心狠手辣,姑娘又是夫人的眼珠子,等夫人知道姑娘失节的事,她们可能连求死都是奢望。

    陈留王妃没有理会屋里箫秀姝主仆,安慰了一番委曲的世子妃,并吩咐她照顾好世子,方才带着身边的人要离开。

    箫秀姝的奶嬷嬷见陈留王妃似乎忘记了自家姑娘一般,心下发急,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拦下的陈留王妃,“王妃,我家姑娘这事……”

    陈留王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奶嬷嬷,说:“嬷嬷这是糊涂了,你家姑娘有父有母,她的事自有父母作主,哪轮得到我插手。”说着,话音一转,厉声喝叱在屋外听命的仆妇,“还不赶紧把表姑娘送回揽月轩去!一个姑娘家,无缘无故地进了兄嫂的屋里赖着不走,成何体统!”

    屋外的仆妇得了陈留王妃忙躬身进了屋里,忙乱地帮箫秀姝整理仪容。

    陈留王妃转向僵着脸的奶嬷嬷,道:“你是表姑娘奶嬷嬷,表姑娘这事,你回箫府去报信最为妥当,我让于嬷嬷陪你一道去吧。”

    奶嬷嬷嘴巴发苦,可是姑娘这事确实得快些报给老爷夫人,而自己是最好的人选。奶嬷嬷不舍地看了箫秀姝一眼,自己这一去,许是再也见不着姑娘了。希望姑娘吃了这一个大亏,能收敛住自己的脾气,小心做人,那么自己去得也安心了。

    奶嬷嬷进了屋里叮嘱了几个丫环照顾好箫秀姝,又向陈留王妃禀报了一声,便坐着王府的马车赶回浙江箫府去。

    陈留王妃冷冷地看了一眼木着脸让几个仆妇整理仪容的箫秀姝,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等仆妇抬着软轿送了箫秀姝离开,陈留王世子妃站在东次间的门上,看着那张凌乱的百子千孙拨步床,只恨不能把箫秀姝千刀万剐。

    “世子妃。”陈留王世子妃的贴身大丫环轻唤了声。

    “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烧了!”陈留王世子妃咬着牙道。

    “是。”大丫环立刻指挥着下人把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院里的空旷处,一把火把东西都烧个精光。

    陈留王世子看着烧着的家什,摸了摸鼻子,抬脚进了西跨院。

    陈留王府正院里,陈留王妃听了这事,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便了了。

    已经回了揽月轩,让丫环把自己从头到脚打理好了的箫秀姝听了这个消息,直接把一套汝窑粉彩瓷杯给摔了。

    好你个吕氏,是在说自己脏了她的东西吗?!这梁子她接下了,等自己进了陈留王府定要让她好瞧!不把这不识好歹的吕氏压下去她就不叫箫秀姝!

    林婉蓉看了从陈留王府那边送回来的消息,把纸张递给冬雪。“让那边的人保护好陈留王妃和世子妃,还有世子妃所出的子女。”好戏才刚开场,可不能让它太快落幕。

    “是。”冬雪接过纸张放到一边的盒子里,那里已经放了一叠类似的纸张。

    林婉蓉拿出帐册,忽而想到了什么,让人把胡嬷嬷寻了来,问:“嬷嬷,冬雪她们的亲事可有眉目了?”

    听到主子说自己的亲事,冬雪眼皮都没有撩一下,只专注地整理收到的消息。

    胡嬷嬷看了冬雪一眼,说:“奴婢也正想给王妃说说这事。王爷身边的阿二跟奴婢说,想要求娶夏至,奴婢问了夏至,她说全凭王妃作主。昨天罗掌柜家的也来找奴婢,说是想要为她儿子求了冬至去,冬至则说,要是成了亲还能在王妃跟前当差,她就嫁。”

    林婉蓉听了哭笑不得,这是哪跟哪呢。她们的终身大事,怎么就都丢给自己作主了。转而想到这时候的夫妻,绝大部份都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女子对自己的夫家是没有选择权。而身为下人,对自己的婚事更是没有自主权,嫁好嫁歹,都是主子一句话的事。想着许是俩人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让人把夏至和冬至叫了过来,慢慢把自己的意思给她们说了。

    “奴婢从未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王妃觉得好便成。”听了林婉蓉的话,夏至还是坚持先前的决定,冬至也是点头附和,“要是成亲后仍能在王妃身边当差,奴婢便嫁。”

    林婉蓉看着不改初衷的俩丫头,无语之极,敢情自己费了半天的口舌是白搭了。

    挥退了两个没把嫁人当回事的丫头,林婉蓉头痛的揉着额角。

    “王妃,奴婢们自小入暗卫营,学的是如何护卫主子的安全,如何完成主子下达的任务。这终身大事,从未有人想过,也从未有人敢想。”看林婉蓉一副头痛不已的样子,冬雪心下一软,开了口。

    “嗯?”冬雪一向都如影子一般守卫在林婉蓉的身边,除了汇报情报,平时一向贯彻沉默是金的准则,突然开口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林婉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林婉蓉盯着说完了这一段话后,又如往日一般沉默地侍立在一旁的冬雪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把冬雪说的那番话理解了过来。

    就着冬雪的话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让两个只知执行任务、从未想过嫁人生子的人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是有些强人所难。

    唉,有这么几个从未把自己当女人看侍的侍女,也是一件挺让人操心的事。

    让人把阿二和罗掌柜夫妻、及罗家哥儿叫了过来,林婉蓉开门见山地跟几人说:“夏至和冬至是我的陪嫁丫环,我是不会让她们受委屈的。你们想要求娶,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扫了四人一眼,最后盯着阿二和罗家哥儿说:“成亲后,你们只能守她们过日子,不得纳妾、不能有通房,外室、红颜知己这些更是不能有。要是能做到,你们便能遣人过来提亲。”

    罗掌柜夫妻听完了林婉蓉的要求,面露迟疑。这要是冬至生不出儿子怎么办,自家儿子也要只守着冬至吗?

    阿二率先跪在地上向林婉蓉表态,翁声翁气地说:“王妃,属下本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连祖宗在哪都不知道,能娶到夏至当自己的婆娘,那是属下积了几辈子的福才有的好事,属下决对不会干那些给夏至添堵的事。请王妃成全。”

    罗家哥儿也想要跪下表态,只是被罗掌柜家的死死地掐住手,罗家哥儿哀求地看着自己的爹娘。他喜欢冬至,想要把她娶回家,好好地疼她,让她下半辈子都能像在王妃身边一样,像只快乐的百灵鸟一般。

    罗掌柜低着头,没有看儿子。罗掌柜家的也狠心移开了眼,不去看儿子哀求的眼神。她生了两个女儿方才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过后便再无所出,要是冬至恰好不能生,他们答应了王妃的条件,那他们老罗家岂不是得绝后。他们夫妻百年后,还有何脸面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今日就算是让王妃厌了他们一家,也不能让儿子娶冬至。

    林婉蓉一看罗掌柜夫妻的做态,便知道冬至这门亲事不成了。跟阿二略说了两句,便把他先行打发了下去。

    待阿二出了院子,罗掌柜以头跄地跪在林婉蓉面前,罗掌柜家的和罗家哥儿也连忙跪下,“请王妃恕罪,奴才……冬至姑娘聪慧机敏,犬子资质驽钝……”相较于罗掌柜夫妇的诚惶诚恐,罗家哥儿整个人木木地跪于父母身后,神色悲凉。

    “罗掌柜,”罗掌柜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林婉蓉打断了,“结亲乃是结两姓之好,我的条件你们接受不了,这事便就此作罢。你们也无需惶恐,只要你们一家子好好当差,我自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冬至是自己身边的大丫环,模样好,能力强,掂记的人多的是,罗家不应自己开出的条件,多是识货的人,不着急。

    听了林婉蓉的话,罗掌柜悬着的心方放了下来,连连道谢。

    把罗掌柜一家打发了下去,林婉蓉唤来冬至,安慰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张嘴刚要说,却被冬至抢了先,“王妃,奴婢没事,您不必为奴婢忧心。奴婢本就没想过要嫁人的事,现在罗家不敢应下亲事,奴婢还松了一口气呢。”说到最后,冬至扬起了轻笑,露出了一对俏皮的小虎牙。

    好吧,当事人根本就没把这事当回事,自己在这里穷纠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阿二得了林婉蓉的允婚,回头就跟秦翊要了婚假,请了媒人,利落而郑重地把三书六礼都过了,在六月里的一个好日子里,便把夏至给娶回了家。

    三朝回门之日,阿二携着夏至到了秦翊和林婉蓉面前,给两人磕了头。

    秦翊受了阿二夫妻的礼,便带着阿二出门办差去了。

    夏至问林婉蓉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当差,林婉蓉戏虐地把夏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直把夏至看得混身不自在,粉面飘红。

    知道夏至新为人妇,脸皮子薄,林婉蓉把人打量了一番后没有再打趣她,只让她下去跟小姐妹们叙话。

    至于夏至问的什么时候回来当差,林婉蓉只让她在家中歇息一段时间再说。新婚蜜月期,当然要在家里跟阿二好好腻歪一段时间,自己要是答应了让夏至回来当差,估计阿二得成为闺中怨男了。

    看着夏至成亲后,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林婉蓉体内的媒婆属性被挑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都致力于给春雨她们找个合心的丈夫。

    因为专注于媒婆事业,对秦翊那边便有些敷衍,让秦翊这些日子对春雨她们几个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心里盘算着找个借口把这几个拉走妻子注意力的丫环都打发了出去。

    春雨几个被秦翊冷冷地瞪了几次,小心肝都快要吓萎缩了,齐齐到林婉蓉面前说她们暂时不想要成亲,等她们找到合心意的人,一定第一时间找王妃成全云云。鉴于几个丫环差点就要堵咒发誓,林婉蓉只得遗憾地收起了自己满腔的热情。

    恢复了平日悠闲的林婉蓉,终于又分多了些注意力到秦翊身上。得回了老婆注意力的秦翊,脸色回暖了些,让周围侍候的人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在府里窝的时间久了,林婉蓉决定出去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乐子。刚好知府总管送了张请贴过来,恭请她两日后到知府家的别院赏荷。瞌睡有人送枕头,林婉蓉当即就让人回了话,说那天会到。

    得到回信的知府夫人刚一听到这话时,还呆了呆,而后方才反应过来, “王妃回话说到时会驾临?”

    听到管家肯定地回答,知府夫人喜不自胜,一叠声地吩咐手下管事嬷嬷把赏荷宴的安排再好好的安排检查一遍,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不能有一丝差错。镇南王妃自来了广州府,便在府中静养,宴会更是从不参加。影影绰绰地有传言说镇南王妃许是不好了,听得多了,大家也慢慢相信了,更有些心大的努力找路子,看镇南王妃去了后,自家的女儿能不能上位。要不是嫡兄让人给自己传话,让自己不要相信外面的传言,她也是信了的。

    现在,镇南王妃第一次在广州府露面选择了自己举办的赏荷宴,那可是给了自己天大的脸面。这次的宴会,自己务必要让王妃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得到镇南王妃将驾临知府府上举办的赏荷宴的消息,正陪着锦乡伯世子夫人尹氏品茶的锦乡伯世子嫡幼女罗明凤冷哼了一声,道:“庶出的就是庶出的。”知府夫人成氏庶女出身,办的宴会全都透着股小家子气,只有那些个没见识的庶女和出身寒门的方才会觉得好,在她们这些金尊玉贵长大的贵女们眼中,那是寒酸得上不得台面的,要不是得顾忌秦知府的面子,成氏的宴会她们根本不屑一顾。哼!这些个庶出的,出嫁后身份再尊贵,在她们这些嫡系面前也是底气不足的。真不知道英武的镇南王为什么会娶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尹氏似是没听到女儿的话一般,优雅地品了手中的茶,方道:“她不知礼数,是她的事,可她毕竟是超品王妃,我们可不能失了分寸。”

    听了自家母亲的提醒,罗明凤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女儿知错了,谢母亲教诲,儿定时刻记在心里。”

    看着眼前俏丽灵动、明艳动人的宝贝女儿,尹氏越看越满意,她的女儿只有这世间最好的男人方才配得上。如果不是宫里已经有了堂妹尹昭仪,家里人觉得要是再把女儿送进宫去许是会弄巧成拙,她定是要把这女儿也送进宫里去的。

    女儿的知进退让尹氏非常满意,“这次秦府的赏荷宴,凤儿应低调为宜。”这位镇南王妃庶女出身,这些个庶出的最是嫉恨她们这些嫡系的,女儿要是被她嫉恨而把自己的前程折了进去可不妙。

    罗明凤一听尹氏的话,便明白其中的含意,点头应道:“是,母亲。女儿刚做了一件秋香色的暗纹百褶裙,明日穿着正合适。”

    等尹氏带着罗明凤到了秦府,已经到了的各家的姑娘看清罗明凤今日的打扮后,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待确定是罗明凤后,众人都有些惊疑不定。平日的罗明凤一贯都是张扬高傲的,哪次宴会她不是精心打扮、务求艳压群芳的。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如此打扮,生生把十分的颜色折成了七分。

    直到林婉蓉驾临,那些个聪明的,方才想明白罗明凤今日打扮的如此低调,怕是怕碍了镇南王妃的眼,让镇南王妃给她小鞋穿。

    林婉蓉坐在上座,微笑着听着成氏、尹氏等人从各家的孩子,说到衣裙首饰胭脂水粉,时不时地也搭上一两句。对于屋里屋外暗中打量的目光,直接当不知道,还忙里偷空欣赏了一翻屋外人比花娇的各家姑娘。

    其实这些打着各种名目的宴会,实际上都是相亲宴。只是这些个夫人的话题越来越歪楼,说到最后居然歪到十万八千里去了。让怀着满腔热情想听些八卦的林婉蓉略有些失望,不过,她也不是没发现。

    那个锦乡伯家的姑娘,颜色最好,却打扮得很是低调,应该是看不上宴会上的小青年,还真是浪费了那一群想要得到美人青睐的小少年的一腔热血。不过,她虽然穿着低调,言行也似乎低调得很,只是那骨子里透着的高傲却掩盖不了。而且,那姑娘有好几次都跟自己的目光碰上了,虽然每次都会有礼地微欠身点头致意,但那眼神怎么看都透着股高傲和不服气的意思。还有好几个姿色上乘的姑娘也是时不时的偷看自己,有的还会露出一丝不屑及优越感。该不会是见她这么个姿色比不上她们的女人都能当上镇南王妃而自傲,进而YY未来自己把镇南王迷得神魂颠倒受尽宠爱的美好日子吧。(→_→)

    哈!不知这些姑娘能为自己带来什么乐子,想想都有些小兴奋。(o(^_ ^)o)

    罗明凤装作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林婉蓉,觉得这镇南王妃不过尔尔。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狐魅之术迷住了镇南王,让镇南王舍了高门嫡女而娶了蒲柳之姿、庶出之身的她。等到镇南王从她的迷障里清醒过来后,她最好的结局也只能落个后院圈禁的下场了。这样平凡的女人,根本配不上英雄盖世的镇南王。

    想到当日在街上偶遇到的伟岸昂藏的镇南王,罗明凤的心跳加快。若是能得这样的夫君,夫复何求。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