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头痛起来，心底却升起一股痛快。于欣兰要是知道他和别人有了孩子会是什么反应？暴跳如雷？还是痛哭流涕？他残忍的笑了，只要不是那副天塌下来都无动于衷的死样子，他就乐见其成。

    许文娟安下心安胎了。

    自己每天除了到店里转两圈，什么事都不做，家里雇了保姆洗衣做饭。她妈妈知道了就唠叨起来：“有那钱给外人，还不如给我。我在家也闲着，你哥现在也没个营生，天天的在家坐吃山空。我去给你帮忙，到时还能伺候月子，不比用外人好。”

    她架不住她妈的唠叨，真就答应了。从此她妈的眼界提高了不知多少。

    回村里也不再偷摸的了，而是明面上的显摆，俨然怀孕了就好比得了尚方宝剑。

    许小北的妈妈偶尔说起，她才得知堂姐怀孕的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要人命吗？再回学校，见到埋头做题的王子铭，心里酸酸的。

    你就要有个弟弟了。她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说。

    也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王子铭没有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他要想的事情太多。他的妈妈因为化疗头发掉光了，人也被病痛折磨的喜怒无常。稍有不顺，就把家里砸的乱七八糟，照顾她的阿姨还算好说话，一直还将就着她。

    可是高二的课程已经紧张很多，他又要担心母亲，一段时间下来，消瘦很多。

    周五的下午放学后，他会在操场上打一会儿篮球。那是他最喜欢的减压方式。每次结束，送饮料的妹子还会有，不过知道他有女朋友后，数量骤减，只剩下几个死忠粉。

    每次许小北都坐在台阶上看他打球。怀里抱着他的书包和外套，手里拿着水，眼里冒着星星。啊，怎么有这么让人着迷的人呢？长得好还爱运动。

    书包里他的手机响起来，她拿出手机，跑向篮球场，“王子铭，电话。”

    他把球抛给队友，跑到她跟前，满脸的汗。

    刚接起，那边响起家里阿姨的喊声：“子铭，你快来呀，你妈妈要不好呀，你快点吧。”

    他骤然打个哆嗦，对许小北说：“我要回去了，先走了。”书包也忘记拿，就拔腿往校门口奔去，许小北赶紧抓起他的书包追了去。

    “等等我，子铭。”眼看他越跑越远，她连忙喊他，“你钱包还在书包里。”

    他恢复些理智，回来接过书包，拉着许小北跑到门口，拦了辆车，就急忙往目的地赶。

    母亲已经被抬上救护车，他跟着上车，救护车呼啸而去。

    留下许小北愣愣的待在原地。

    她反应过来，又坐上来时的出租车，跟着救护车赶到医院。

    急救室外，许小北这才听这个阿姨说出事情发生经过。原来于欣兰突然病重，是被人给打得。

    本来她天天待在家里的，今天傍晚心血来潮和阿姨去菜场买菜，就遇到了也买菜的许文娟母女。

    她一眼就认出许文娟来，再看她的肚子，眼前就是一黑，差点没栽倒。

    时序也才初冬，许文娟敞开的大衣里穿一件紧身的羊毛连衣裙，小腹隆起，孕味一览无余。

    偏偏许文娟也一眼认出了她，当初那一巴掌她可是咬碎了牙硬是忍了下来。

    她看出于欣兰面色灰败，形容极度憔悴。可仗着身孕，她决定给自己出一口气。

    她皮笑肉不笑的走近于欣兰，一手扶腰，“你好呀，大姐，好久不见。”

    于欣兰冷冷盯她一眼，冷哼一声，“现在是什么东西都敢到我面前显摆了。”

    许文娟哈哈干笑几声，然后一口唾沫吐在于欣兰脚上，“呸，你比谁高贵多少？你看看你那副怨妇样，脱光了到王坤跟前，他都硬不起来。”

    于欣兰忍无可忍，扬手甩了她一巴掌。

    可她大病之身，又有多少力气，拍蚊子一样吧。

    然后许文娟的妈妈疯了一样扑上来，一把把她扇倒，还要再打，被杨阿姨拉住。

    于欣兰几次没爬起来，晕了过去。

    他的眼里噙满泪水，紧紧地咬着牙，一双拳头攥的死紧，胳膊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那是他原来多么骄傲的妈妈，却被人这样羞辱，在这样的生命的尽头。

    这一刻，他愤怒到了极点，起了杀人的念头。

    他打了一个电话，“叔叔，我要知道我爸新的住处。”

    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许小北没听清，就只看他嗯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急诊室的门开了，病人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医生接着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ICU外面大厅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天已经黑透，偶尔吹过一阵初冬的寒风，许小北打了个哆嗦。

    王子铭手里抓着病危通知书，医院里路灯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露出森森的寒光，像一只受伤的孤狼，让人不敢直视。

    这样的他如此陌生，从未见过。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呼吸急促的王坤。他似乎是跑着过来的，气喘吁吁。

    并且面色阴郁，山雨欲来。迎面就问：“你妈呢？”

    王子铭抬起的眼满含愤懑，只盯他一眼就不屑再看，把病危通知书递到王坤眼前。

    看到那上面的内容的刹那，他的脸陡然褪去血色，变得煞白。半晌才哆嗦着嘴唇问：“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呵，”王子铭冷笑，自己妻子的病要听谁跟你说？真是可笑！

    他的嘲讽一下激怒了处在惊怒边缘的王坤，他冲到王子铭面前就想给他一掌。

    王子铭后退几步躲过，他刚要迈步上前再打，许小北喊道：“叔叔。”

    他这才看到边上的女孩，平复了怒气，想起这是医院，就先压下火气。

    “你是他朋友？”他沉声问道。

    许小北点点头，“我就是许小北。”

    他挑挑眉，又看她一眼，哦，是和王子铭谈恋爱的那个女孩子。

    他再回头瞪儿子一眼，往医生办公室去了。

    王子铭盯着父亲的背影，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只把拳头攥的死紧。许小北觉得，王坤如果再上前一步，他就会冲自己的父亲挥拳头。

    许小北怯怯的唤一声，“子铭……”

    他有些茫然的回头看她，眼中似乎还没有焦距。他使劲闭上眼，再睁开，才对上她担忧的眼神。

    看看腕上的表，那么晚了么？“你怎么还不回家？”他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无力萧索。

    她走到他的面前，看到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她把他拉到椅子边，就去饮水机边接了点温水给他，“喝口水，坐下歇歇吧。”

    他坐在椅子上，灌下半瓶水。侧过头看看她，轻声说：“你回去吧，打车走。我今晚要在这待一晚。”

    她望望空荡阴森的大厅。这是重症区，病人都不要陪床，所以走动的人极少。刚才护士也和他们说，不用在这待着，只要手机随时能联络就行。

    “子铭，你太累了，回去歇歇吧。阿姨不会有事的。”她自己都觉得安慰的话苍白无力不堪一击，可把他一个人放在这，怎能放心。

    “不，”他摇摇头，“我不走，我要离我妈近一点。”又让她走，“你回去吧。”

    她担忧的望着他，“我陪着你。”

    他面无表情的仰头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许小北渐渐打盹，头低着一点一点的。他把她搂进怀里，想让她舒适一点，她却骤然惊醒，抬头看他。他手上施力，把她抱紧。

    许文娟回到家就感觉肚子抽了一下，丝丝的痛。她妈妈给她倒了杯热水，她喝了一口，嘭的把杯子放在桌上，没好气的说：“太烫了，喝不下。”

    老太太赶紧给加点凉的，她这才喝一点，捂着额头靠在沙发背上。

    老太太小心的问：“饿不饿？吃什么我去做。”

    她睁开眼瞪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吃。我哪有心情吃饭。”

    老太太争辩说：“那是她先动的手，我打回来有错吗？你看你这脸子撂的。”

    “你懂什么？！”文娟喝道：“你没看她风一吹就倒的身板？我们把她气死不用偿命，可是打出个好歹谁担得起？”

    老太太这才害怕，又嘴硬说：“反正你肚子里有他王家的种，他不能把你怎样。”

    快半夜时，一身戾气的王坤回到家里。文娟已经睡下，被他一把揪起，啪的扇一个大耳光。

    文娟被打的头晕耳鸣，趴在床上爬不起来。他犹不解恨，又把她一把拽起，从床上拖下来，一直拖到客厅。文娟尖叫哭喊，惊醒了老太太，老太太连忙来拉王坤的手，被王坤一脚踹去一边，半天爬不起来，只趴在地上□□。

    文娟已被王坤拖到门口，打开客厅的门，把她扔出门外。

    文娟声嘶力竭的哭喊：“王坤，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还怀着孩子呢，王坤，我肚子好痛啊......”

    有邻居探头指指点点，王坤咬咬牙，到门口把她拖进来，嘭的一声关紧房门。

    文娟满脸涕泪横流，披头散发的爬到王坤跟前哭泣：“老公，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惹于欣兰了......”

    一听她还敢提妻子名字，他一巴掌把她扇翻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骂：“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到她跟前胡沁，天亮带着你家的垃圾玩意给我滚！”

    老太太看他打人毫不留情，连忙想去护女儿，可一动弹，就疼的浑身哆嗦，哭爹喊娘的叫唤。

    这个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起身要走，可文娟紧紧抓住了他的裤脚：“老公，我肚子好痛，好痛啊真的。”

    他仔细一看，睡裙底下一片鲜红。他脑子激灵一下，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抱起往医院赶。屋里老太太又哭嚎一片。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