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锦笛

作品:《生而为妖

    沉幕倒也干脆,“是的。”但沉幕却不敢看秋落的神情,只是又对着木瑶儿说道,“所以你还要跟着我吗?”

    “跟!为什么不跟?还能更坏吗?”木瑶儿想开了,有了决定也就不再纠结,但让她直接放手,不可能。

    “所以,这个叫沉幕的喜欢你,是什么意思?”道尊也是直肠子,才醒过神来就转头问向秋落。

    “…”秋落转头看了看道尊,忽然笑了,“你不喜欢我吗?”秋落笑着问道尊。

    道尊被秋落笑的头皮发麻,总觉得怎么回答都不对,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喜欢你?我是脑子有病吗?再说了,谁都听的出来,人小姑娘说的喜欢是哪个喜欢吧?”

    “哦?脑子没病被天道牵着溜鸟似的溜了好几万年?”

    “我那时没有神识!没有神识好吗!老提有意思吗?”道尊有些跳脚。

    “有啊,有意思的很。多提提你才能记住。”秋落也清醒过好几次,人间虽是匆匆旁观过几眼,但也算看过一些情爱,也觉得沉幕作为墮焰时,应该是喜欢他一些的,可这一世的沉幕,明显神识未曾回归,他跟沉幕的交集也没有多少,说喜欢,都没有多少可能,说喜欢到为了他放弃沉幕喜欢了几千年的木瑶儿,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道尊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沉幕却还是看着木瑶儿,紧张的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木瑶儿看着如此模样的沉幕,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大概是再也寻不回那个全身心属意自己的风哥哥了,可她不甘心啊,所以即使不可为,她还要试试。

    “秋落是吧,木瑶儿见过秋落公子。”说着木瑶儿微福了身子对秋落见礼,“不知公子,可否带我同行?”

    秋落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沉幕,又看了看半立空中的木瑶儿,一时也觉得有些头大,“并无不可,只是我们所行之路,所求之事,困难重重,危险万分。”

    “无妨。多谢公子成全。”说着木瑶儿侧身,垂首不再言语。

    “那咱们出发吧。”秋落也未管其他人,顾自向着落霞山的方向而去,只是神行速度慢了一些。

    众人随后跟上。

    可天不遂人愿,才走不过百里,一只急行的冥貂险些撞在飞行速度不慢的秋落腿上。

    “主人!主人!不好了!锦笛姑娘被人打了!”看来这近千年,冰息冥貂并没算虚度,至少能口出人言,并即时止住身形了。

    秋落皱眉,看了看焦急的冰息冥貂,“锦笛这些年可快乐?”

    “不曾,锦笛姑娘总是郁郁寡欢,很少见到笑脸。”

    “那你可能幻出人形?”

    “不能。”

    “那你为何来寻我?是我当初说的不够明白?”

    秋落定定的看着冰息冥貂,明明秋落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但冰息冥貂还是敏感的觉察出来秋落生气了。

    “主人!主人!你听我解释!我并没有不听话!而是锦笛姑娘有难!她遣我来寻您!我不是要自作主张的!主人你不要生气!”有时候,动物的直觉相当灵敏,冰息冥貂看过秋落不见锦笛的决绝,也看过锦笛姑娘的思念,冰息冥貂不想被秋落厌弃,所以才下意识的急急解释。

    “锦笛着你来的?”

    “是的主人!”

    “她现在何处?”

    “在天元宗望天山顶受雷击之刑。”

    “雷击?”

    “是的。”

    秋落不再说话,放开神识看向西南方的天元宗所在地。

    那是一座独立于天元宗所在山脉后方的山峰,形似长腿的蘑菇,矗立于深水之中,高耸入云,险要非常,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攀登的锁链云梯。

    秋落在这峰顶看到了被缚于石柱上的锦笛,杂乱的长发遮掩了绝色的容颜,火红的衣衫被血迹浸染的如火焰生出了黑色的煤烟,更有数处破损难掩里面皮肉的入骨伤痕。

    秋落显出身形,在空中走到锦笛面前,他抬起手腕,挑开遮挡住锦笛眉眼的头发。一声叹息溢出于口。

    “唉,你这是何苦。”秋落方到此间,就有所发现。

    “不如此,你可会来见我?”锦笛睁开双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思绪纷至沓来。

    “为何见我?”秋落透过容颜,看到锦笛的本体,红翠参半,若说不同,大概是那丝缠绕笛身的黑色纹路吧。

    “不知道。”锦笛确实不知,秋落于她,算什么,家人?还是附有情爱的那种喜欢?不知道,只觉得,秋落眼里的失望,自己承受不起。

    “如何生的执念?”秋落松开手时,锦笛如何落到这里,他已知悉。

    “不知何为执念。”锦笛看着眼前的秋落,明明很想见到他,有很多很多话要说,比如这些日子的见闻,趣事,她都想同在落霞山时那样,一一说给秋落听,还有一直未曾说出口的那些歉意,主人的事她并不是真的埋怨秋落,只是那时秋落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把所有期望和不满都抛给了秋落,她想当面跟秋落解释她当时的那些想法。

    可当秋落真的站在了锦笛面前,锦笛发现,自己想说的,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都说不出口,秋落还是那个秋落,又好像再不是那个秋落,锦笛满目茫然的看着秋落,只秋落问什么,便答什么。

    “那你可想离开这里?”秋落用视线扫了下缚住锦笛的锁链。

    锦笛看着秋落,秋落眼中除了冷清,并无其他,回想秋落做树时,锦笛虽不曾看见秋落表情,但每每秋落回话,锦笛还是可以自秋落所用语气中窥探一些秋落当时的情绪,是什么时候开始,秋落对她的表情越来越少了?是她一心想找主人时?还是一心求着秋落复活主人时?或者,是她因为主人的消散而埋怨秋落时?

    “不必了。”锦笛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我本也不是无法脱身,只是想见你一面罢了。”

    “哦,既如此,那我就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嗯,秋落。我还能去落霞山吗?”锦笛终是又问了一句。

    “可以,只不过近些日子落霞山不会太平,等过些时日,我打开禁制,你再去吧。”

    “不太平?秋落!你可有危险?”锦笛面露焦急皱眉询问。

    “不知。”

    “我可以帮你!”锦笛挣脱锁链,作势要同秋落一起离开。

    秋落张开手,阻止锦笛的动作,“不必,你帮不了什么,你且自己平安快乐就好,不要再做这些损害自身的事了,没有意义。”

    “知道了。”锦笛垂首,安静听着。

    “还有,跟在你身边的小貂不会再回来了。”

    “嗯。”

    “那你,算了,我走了。”秋落抬手,想摸摸锦笛的头发,可终究只是悬空了一会,便收回手背到了身后。

    锦笛抬头,只看到了秋落消散于空中的一幕。一滴泪,自锦笛眼角滑落。

    秋落收回神识,看向紧张望着他的冰息冥貂,秋落张开神识,并不会刻意规避众人,所以冰息冥貂自然也‘看’到了秋落与锦笛所言。

    秋落挥手,取下悬挂于冰息冥貂脖间的琼罂果,“你且回北冥深渊吧。”

    “主人!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冰息冥貂急的绕着秋落的腿团团转,甚至有泪水在冰息冥貂的冰蓝色眸子中盈蓄。

    秋落少见的,蹲下身,抚了抚冥貂背上的毛,“没有赶你走,只是我们此行危险,你还太小,修为不够,到时我们都不会分心照看你。”

    “主人我不怕!你放心!我很厉害的!”冰息冥貂半仰起前身,两个前肢用力挥舞,小爪子做出很有力的样子。

    “不行的,差太多了。”说着秋落摸了摸冰息冥貂额头上如火焰般的蓝色纹饰,大概,就是这个纹饰的颜色和模样,才让那时的自己没有拒绝这只小貂的跟随吧。

    秋落站起身来,“此处,苍宇大陆南方,距离北冥深渊万里之途,道尊,你或者你找人,送它一程,并告诉它北冥深渊里的生存法则。”

    “…我是已经沦落成你的手下了吗?”

    “你可以不去,然后一会自己同我一起去无尽裂缝。”

    “北冥深渊是吧?小意思!”说着道尊不顾冰息冥貂的挣扎拎起它就要出发。

    “慢着,我话还没说完。”秋落止住道尊的身形。

    “行!您老大!您说。”道尊满脸的不耐烦和无可奈何。

    “小貂,成年前,不要出北冥深渊,没有琼罂果护佑,和我的气息掩盖,你受不得大陆上烈日的灼烤。”秋落挥手,示意道尊可以走了。

    道尊啧了一声,转身向北飞去。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