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 94 章

作品:《世界一级保护学渣

    沈明洲被一道炸雷般的呼喊惊醒,  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体都是麻的,  过了一会儿才恢复知觉。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眼睛被明亮的灯光刺了一下,然后才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

    自己身处一间普通的教室最前端黑绿色的黑板上,数学题目清晰可见。

    没等他理清思绪,  那道陌生的声音继续说道“成绩这么差,  还不好好听课,就知道睡觉,我要是你,  根本睡不着”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  面容有些熟悉,但沈明洲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对方抬手指了指黑板上那道数学题,“这道题月考你刚考过,上来做一下。”

    听到这句话,沈明洲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他还没动,  周围就响起低哑的嘲笑声。

    “许方不是说写道奥数题给我们开开眼吗”

    “沈明洲把他惹毛了呗,  月考数学考那么差,  还敢上课睡觉。”

    沈明洲瞟了他们几眼。

    偷笑的人见到正主漫不经心的眼神,  做贼似的闭嘴,却藏不住视线里的鄙夷。

    他原本混乱的头脑清明了些,  最后的记忆明明是在实验室里,  为手上的项目收尾,  验证的数据和证明的过程全部准备就绪,只差一份报告就能结束这项任务。

    可现在,他要去答题

    沈明洲一眼扫过黑板上催促他去做的数学题,瞬间皱起了眉,差点怀疑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一道两个圆相交形成三角型求证垂心的简单几何,有证明的必要

    中年男人见他皱起眉坐在原位站在原位没动,顿时开口讽刺道“沈明洲,你要是不会做这道题,就去教室外面去站着,不要挡到后面的同学看黑板。  ”

    正好,沈明洲也没打算做。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清幽的走廊,环形教学楼正中的假山喷泉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心底不太好的回忆渐渐涌上来,教室里吊扇吱吱旋转的声音都变成了噪音,让他情绪烦躁。

    沈明洲心头冷笑,顾不得弄清这是一场捉弄人的游戏,还是什么穿梭时空重生,迈开腿往教室前面的大门走。

    一道简单几何证明题,显然没有挽留他的魅力。

    “沈明洲又被赶出教室了。”

    “我要是他,我都没脸来上学了,弱智瞎猜都比他考试分数高。”

    沈明洲仿若未闻。

    直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清晰刺耳的感叹,“我教书十年了,还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学生,你怎么跟沈浩一点儿也不像。”

    沈明洲忽然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望着这个中年男人,沉下脸问道“你刚才说谁”

    “怎么,不服气”男人以为沈明洲介意自己说骂他笨,“我说错什么了吗,你的数学年级垫底,连三十分都没有。而你哥呢,月考数学离满分只差5分,说出去都没人信你们是兄弟。”

    沈浩。

    那是将他童年衬托得无比黑暗、绝望的一个人,他曾经费尽心机想要讨好兄长,后来发现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不是亲生兄弟,沈浩永远和母亲蒋兰一起,厌恶仇恨着自己。

    沈明洲始终不愿回忆的过往,被这个心思狭隘的中年男人全部唤醒所有怒火。

    他想起来了,这个中年男人,不就是那位口口声声认定他是社会败类,却在他成为国内著名算法工程师之后,舔着脸吹嘘自己教学水平如何高超,连垫底差生都能培养成科技人才的名师许方吗

    沈明洲勾起一个冷笑,顿时掉转脚步,直直走上讲台,逼近许方,甚至微微低头俯视他。

    身高的巨大压制感,令许方不由自主的退后半步,“你、你干什么”

    少年漆黑的眼眸深邃无波,直视着他,拿起粉笔,一字一顿的说道“答题。”

    黑板上的题对沈明洲这种解决难题的专家来说,连新手入门级别都谈不上。

    然而,沈明洲认真的捏着粉笔,直接在许方用教学圆规划出来的几何图旁边,徒手画出一模一样的相交圆,并且添上了证明所需的笔直辅助线。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仿佛被人掐住咽喉似的戛然而止,骤然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惊叹。

    卧槽沈明洲徒手画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吓傻了,他们亲眼见到许方拿着教学圆规擦擦画画,才画出端正的例图。

    可是,沈明洲下笔没有丝毫犹豫,几笔过去,两个正圆型连带中间的三角型就出现在黑板空白处,还带辅助线的

    不仅如此,沈明洲的动作没有停,哒哒哒的清脆敲击之后,黑板上留下一串遒劲有力的字体,他已经迅速而流畅的写起了证明过程。

    黑板上的字体,比许方引以为豪的粉笔字还要端正漂亮

    下面已经有无数人掏出手机现场上网搜索,找出了这道奥数题的全部解法,逐一对照黑板上的步骤。

    “你看这几个解法,跟沈明洲画的辅助线一模一样”

    “证明过程也一样,卧槽,他真的会答啊”

    仰望黑板人已经不知道该惊讶于沈明洲画得好,还是写得好了。

    吵吵切切的惊诧,变成讨论声,逐渐在教室里蔓延。

    在场的人大部分等着看沈明洲的笑话,没想到笑话没看到,看到了一壁漂亮的图文证明过程。

    他们激动的拿出手机拍照,甚至不顾这是数学课堂,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挑选出最佳的取景角度,拍摄下沈明洲的全部动作。

    这么震撼的场面,当然要发朋友圈才行

    题不难,图形简单,过程步骤不多。

    沈明洲却硬生生写满了整块黑板,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画出相同列图,添上不同辅助线,最终写完了五种证明方式。

    “这道题还有三种解法,黑板写不下了,你用讲的吧。”沈明洲反手将粉笔掷进笔盒,伸手拍了拍白灰,“许方老师,以后不要叫我来做这种题了,简单得我嫌无聊。”

    许方怒不可遏,气得脸色青红,正要呵斥两句,沈明洲却从容淡然的往教室外走去,还说道“我去罚站。”

    语气轻描淡写,哪怕是遂了许方的意思,也让许方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人确实去罚站了,但教室里因此爆发出一阵狼叫,大有送义士出城的敬佩感。

    而且,还有人拍照

    许方立刻将心头憋屈的火气,撒在台下这群学生身上,“谁再拍谁再拍没收手机都给我安静,试卷拿出来,今天评卷”

    沈明洲站在宽阔安静的走廊上,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他是把针对沈浩和许方的怒火,都倾泻在了黑板的证明题上,清凉微风一吹,才让他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多么幼稚。

    沈明洲漫不经心的擦拭指尖的粉笔灰,盯着教学楼中心的假山喷泉,慢慢走了过去,沐浴在阳光之中。

    他回来了。

    回到了人生中最为黑暗不堪的学生时期。

    沈明洲从小接受知识的速度格外快,文字内容过目不忘,算式定理一看就会。

    可惜,小学一年级考出了满分好成绩,收到的不是夸奖,而是母亲的怒斥和鄙夷。

    那一年开始,沈明洲才意识到,自己和哥哥是不一样的。他是沈武昌的私生子,来历不明,生母不详。

    他做得越好,蒋兰和沈浩越恨。

    于是,沈明洲逐渐放弃去表现自己的优秀,学会闭嘴,故意将成绩压低。

    看尽了九年冷暖,沈明洲中考自暴自弃交了白卷,准备离得沈浩远远的。

    然而,他却依旧沾了沈家的光,交了高额择校费,被塞进省重点澄明中学的普通班。

    理由很简单两兄弟读一间中学,互相有个照顾。

    沈浩确实对他非常照顾。

    散布谣言诋毁沈明洲的名誉,找社会人士专门堵沈明洲放学,还约了不少学校里的体育生三天两头给沈明洲找茬。

    高中的不愉快经历,让沈明洲根本不想回忆。

    在沈浩面前,他不敢表现得太聪明,即使试卷上的题目他全会,都不敢填写上正确答案。

    如果不是接触到网络,他可能只会蜷缩在自己的角落,自怨自艾的了却残生。

    网络给沈明洲真实活着的感觉。

    他在网上自学了很多东西,直到黑白两色单纯字母构建的代码世界,夺取了他全部心神。

    即使没有优秀的成绩,大学毕业后,沈明洲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仍是成为了一线科技公司的算法工程师。

    他重新在键盘上找回了自由,思绪纷飞将一切创意逐渐实现的感觉,时时刻刻令他心潮澎湃,沉浸在研发的快乐里。

    直到公司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起诉了他。

    沈氏科技的新专利在国际智能峰会抢先发表,内容正是沈明洲参与改进的商用量子共振加速推进器。

    泄密的嫌疑人,只能是和沈氏科技拥有血亲关系的沈明洲。

    沈明洲站在教学楼中心的假山喷泉池边,沈盯着池水里肥硕的锦鲤出神。

    掌心撑着冰凉湿润的池壁,凉风夹杂些许潭水的腥味,令他无比清醒。

    上辈子,沈浩拿了他创造的系统,导致他再也不愿从事研发,只做算法改进项目。可他没想到,沈浩竟然在他的实验室安插了眼线,连他的改进技术都不放过。

    这辈子

    沈明洲抬眼看了看教学楼,高中时期的遭遇逐渐浮现出来。这条走廊上,他被陌生的体育生围着羞辱过;楼外巨大的显示屏,公布过他亲笔写的检讨书;操场的国旗台,他清楚烈阳下罚站两小时的滋味。

    一幕一幕展现在眼前的过去,沈明洲眼里的笑意,抑制不住的蔓延出来。

    既然他回来了,自然不会顺着别人的意思浪费时间。

    喷泉池水反射出熠熠的光,沈明洲转头就能看见藏在楼梯道阴影里的白色小黑板。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马克笔,在白色地板上快速的写下一串算式,从零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沈浩对他的阻挠从未停止过,要和这样一个心思狭隘的抗争,沈明洲迫切需要一间独属于他的实验室。

    他仔细计算实验室的基本设备性能,占地面积,可达到的网络传输效率,基本助手配置以及一系列基础成本。

    这样算下来大概只要

    十五亿。

    沈明洲对这样的家训没什么意见,但是这个时候变得有点儿愁。

    没有钱,他要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空谈,场地设备物料助手,每一样都标好了价钱。

    别说十五亿,他甚至拿不出十五块。

    阳光下喷泉池水折射出粼粼波光,倒映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少年柔和俊美的脸庞在波浪中透着烦恼。

    沈明洲随手擦掉小黑板上的算式,重新开始了另一套成本的计算。

    他的心算太差,耐性不好,只有见到黑色笔迹逐渐成形,才能理顺杂乱的思绪。

    能源损耗、防腐抗阻、量子共振,沈明洲简略的几步计算,已经罗列出了商用量子共振加速推进器的各项核心参数。

    沈明洲眉头逐渐舒展,手上的动作也缓慢下来,突然,他勾起一个豁然的笑意,抬手将笔放回卡槽。

    他有一堆的应用经验,可以先做一个打动市场的商用量子共振加速推进器简化版示意程序,逐渐吸引投资。

    市场对概念产品的要求不高,讲究简单易用,使用范围广泛,成本低廉,十万以内应该可以拿下。

    十五亿大目标变成了十万小目标,沈明洲轻松许多。

    刚想通,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沈明洲快步走回教室,去拿手机。

    然而,他还没回到座位,顿时收到了无数好奇的视线,同学们激动的声音四面八方涌上来。

    “沈明洲,你之前的解法都是从哪儿看来的”

    “你居然把许方给收拾了一顿,他那个脸色,笑死我了,沈明洲,藏得深啊”

    高中时代的同学,在沈明洲心里完全属于符号。

    此时,符号却变成了无比鲜活的稚嫩脸庞,面带喜色的夸奖他。

    毕竟,许方经常上课的时候吹嘘别人班的学生如何如何优秀,不断打击十班的学生们智商有问题,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教学方式。

    沈明洲没说话,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了书包。

    摸到里面手机的那一刻,心神镇定了许多。

    他已经习惯了智能化的生活,货币支付电子化才能够实现他接下来的赚钱大计。

    虽然这款手机老旧,屏幕都不如他惯用的款型清晰、灵敏,但是沈明洲点开界面,发现了软件扫码收付款功能能够顺利使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随便塞了几本书装进书包,把学生证收起来,跟同桌说“我去跟班主任请个假,如果后面的课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同桌愣了愣的点头,“沈明洲,你请上午的假,还是一天啊。”

    “一天吧。”沈明洲说完,背起书包就走。

    换一个时间,他可能会更加有耐心的跟同桌解释。

    现在他只想回家。

    教师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头,沈明洲经常进去写检讨、挨批评,也算熟门熟路。

    李国富作为班主任,一直对沈明洲不错,听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表达了班主任最大的善意,给他准了假。

    沈明洲快步走出办公室,还没离开教学楼,就见到水池边站了不少人。

    “这是谁干的”其中一位老师指着白板上没来得及擦掉的算式,询问周围看热闹的学生。

    大家纷纷摇头。

    另一位老师却说“老古你别激动,我保证抓到这个学生写检讨”

    沈明洲走得更快了。

    检讨

    曾经他在高中三年写了几十封检讨,实在没有空闲再默写一遍“我不应该在值日白板上乱涂乱画,我错了,我悔过”。

    沈明洲走出校门,不过两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他进入高中之后,就从沈家的别墅搬了出来,住在澄明中学附近的居民楼。

    小区不大,院子破旧,胜在有一片小天地。

    沈明洲暑假都会出去发传单、跑宣传,攒了四年的零星工资,才凑够买一套低配新电脑,今天早上会在数学课上睡着,也是因为昨晚第一次尝试学习编程,熬得太晚。

    苦闷又阴暗的高中生活中,电脑成为了沈明洲了解外部世界的唯一渠道,也让他提前接触到了真正的智能化时代。

    他不缺理论,不缺经验,大学时代小心翼翼对照代码,编写程序的记忆成为泛黄历史。

    现在的他,闭着眼睛都能敲出一串流畅的代码,绝不出错。

    沈明洲只缺钱。

    他熟练的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熟悉的论坛。

    即使重回高一,这个精英论坛仍是一片惨淡的黄,像极了程序员头顶亮蹭蹭的地盘。

    ce论坛是码农聚集地,在未来几十年里,它始终是工程师、程序员凑在一起闲来无事聊天吹水,顺便互帮互助的好地方。

    论坛并非全是精英,然而大佬辈出,经常能够解决一堆疑难杂症,顺便还带职位内部推荐提携坛友,导致码农界流传了一句经典名言遇事不决上ce。

    然而,沈明洲大学期间才逐渐通过ce慢慢接触了编程相关知识,后续转向论文、实验室研发之后,偶尔也会在ce上帮助解答一些问题。

    此时,他还是一个没有论坛账号的小朋友,只好默默怀念自己铂金级别的超级大佬账号,重新注册了一个全新账号,开始编写他人生中第一张求助帖子。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